第7章
我還是停下了。
不是心軟。
是有些話，確實該說清楚。
醫院樓下有個小花園。
江忍坐在長椅另一端，和我隔了足足半米。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還款協議。
「那天讓你滾，對不起。」
「哦。」
他像是沒料到我這麼平靜，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我不是討厭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江忍抬頭看我。
「我爸去世得早，我媽一個人供我讀書。高中時，因為交不起學費，我被人堵在教室裡笑了半年。」
「上大學後，我不敢欠任何人的。」
「別人請我一頓飯，我都要想辦法還回去。」
他停了一下。
「你突然出現，穿的衣服抵我媽一年藥費，開的車是我這輩子都買不起的。」
「我覺得你不是喜歡我，是拿我找樂子。」
我沒有說話。
江忍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病房裡那些人說，你花三十萬包養我。」
「那一刻，我怕了。」
「我怕我媽真接受你的錢，我就再也抬不起頭，也怕自己動搖。」
這句話讓我看向他。
江忍眼底佈滿紅血絲。
「我不是對你沒感覺。所以我更生氣，我覺得你把我逼到了一個連拒絕都顯得忘恩負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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