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他身側的時候,她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清清冷冷的,像他這個人一樣,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她忽然想停下來,想抬眸看他,想問他一句:大爺,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把我當成過你的妻子?
可她不敢。
因為她能猜得到,若是她問出口了,他就會用那種冷冷的眼神看她,什麼都不說,卻總能輕而易舉地讓她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
走到祠堂門口的時候,風雪迎面撲來,打在臉上,冷得她縮了縮脖子。
雪粒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細細的水珠,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忽然想起嫁進來的第一個月。
那時裴知衡偶爾還會來她院裡坐坐。他不怎麼說話,只是坐在窗邊看書。她坐在旁邊偷偷看他,以為這就是尋常夫妻的日子。
後來她才知道,他來,不過是因為王氏說了,新婚不宜冷落新婦,怕落人口實。
一個月後,他就不來了。
身後月容追上來,氣喘吁吁道:「奶奶,大爺方才……是不是在等您?」
許歲寧腳步沒停:「不知道。」
「可奴婢瞧著,大爺像是專門來祠堂找您的……」
「月容。」
許歲寧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底乾乾淨淨的,什麼情緒也沒有。
「他來找我,無非是怕我在祠堂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丟了裴府的臉面。」
月容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反駁。
大爺從未短過大娘子什麼,該有的吃穿用度一樣不少,每逢節禮也讓人按時送到院裡。
但也從未替大娘子說過話。
快到院子時,許歲寧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月容。
「月容,你說……他是不是也有點怨我?」
月容愣住了。
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是這麼想的。
大爺從不替奶奶說一句話,估計他心裡多半也是這麼想的。
許歲寧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便也不再等。
她轉過身,推開了院門。
院裡那棵老梅樹終於承受不住積雪的重量,枝椏「咔嚓」一聲斷了,落了一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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