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間她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那隻描金藥箱,心下惴惴,放好了才俯身行了一禮:「楚太醫。」
楚行舟點了點頭,沒急著診脈,只低聲問道:
「她這幾日胃口如何?」
月容連忙道:「少夫人這幾日見不得葷腥,聞著油味兒就噁心。早上連粥都只能喝小半碗,說嗓子裡堵得慌。夜裡也睡得不好,總翻來覆去的,有時候還說夢話。」
「夢話?」楚行舟眉梢微動,「說什麼?」
月容遲疑了一瞬:「奴婢聽不真切,像是喊……『冷』。」
楚行舟「嗯」了一聲,目光在許歲寧面上停了停。
面色蒼白,唇色很淡,眼窩下方有一片淡淡的青,襯得那雙眼閉著時更顯得倦極了。
確實是睏乏之相,瞧不出旁的異樣來。
「有沒有發熱?」
「沒有,冬日裡手腳大都是涼的。」
楚行舟聽完,指尖在許歲寧腕上輕輕點了兩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姬長齡一眼。
後者眉心猛地一沉,薄唇裡吐出一個字:「說。」
楚行舟清了清嗓子,直起身來,慢悠悠道:「聽起來嘛……很像喜脈。你莫急,我這只是問問,還沒——哎!」
他話沒說完,手腕已被姬長齡攥住了。
那股力道大得讓楚行舟倒吸一口涼氣。
剛要呼痛,便對上姬長齡湊近的那張臉,那雙素日清冷得似九天玄月般的眸子此刻逼到跟前,「楚行舟,莫拿這種事玩笑。」
楚行舟被那眼神盯了一瞬,脊背一寒,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頓時散了大半。
十幾年的交情,他從未見姬長齡這副模樣。
這人素日里除了政事,旁的都不掛心,如今卻為一個女子這般失態。
這倒叫他這個做兄弟的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
「我診!我診!」
楚行舟立刻服軟,被他攥著的手腕還在暗暗使力往回抽,「你先鬆手,我這手還要留著給人瞧病呢。」
姬長齡盯著他看了兩息,片刻之後才慢慢鬆了勁兒,退開一步。
面上重又恢復那副冷清模樣,可負在身後的那雙手仍緊緊攥著。
楚行舟揉著手腕,哼哼了兩聲,到底不敢再鬧,重新俯下身去。
他壓了壓呼吸,三根指頭搭上許歲寧的腕脈,面色漸漸肅了下來。
指尖下的脈象起初是浮的,輕取便得,可再一沉,便覺出一股異樣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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