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寧終是啟了唇,聲氣平緩卻決絕:「裴大爺,兩年夫妻,你待我如何,你心裡自然清楚。我不恨你,亦不想怨你,只是你我之間的情分已然走到盡頭。」
「請你回吧,好聚好散,彼此留個體面。」
裴知衡聽了這句話,只覺得胸口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幾乎站立不穩。
他不願善罷甘休,猛地又往前一步,伸手便要抓許歲寧的手腕:「我不和離!歲寧,我心裡實是有你的……」
林卿辭眼疾手快地橫臂攔住,掌心擋在裴知衡胸口,沉聲道:「裴兄,自重。」
裴知衡被他這一擋,面色霎時白了幾分,卻咬著牙不肯退後半步。
他紅著眼眶盯著許歲寧,那眼底翻湧著悔恨與不甘,竟生生逼出幾分水光來:「你若不信,我今日便當著所有人的面起誓。往後我只守著你一個人過,再也不納妾,再也不看旁人一眼。你若還不解氣,我……」
話未及說完,鋪面外頭驟然傳來一陣喧譁,隨即是雜沓的腳步聲和幾個婆子尖利的聲音:「就在這兒了!林卿辭那混帳拐了咱們裴府的少夫人!」
許歲寧細眉一蹙,林卿辭面色也沉了下來。
兩人相視一瞬,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當下不再猶豫,快步走到外間。
鋪面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王氏領著七八個家丁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她掃了一眼鋪面裡的情形,目光在許歲寧和林卿辭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林卿辭,你倒是膽子不小。」
「拐帶他人妻室,你一個五品武官,擔得起這個罪名麼?」
林卿辭面色不動,只拱了拱手:「裴大夫人言重了。歲寧是我表妹,我來探望自家親戚,何來拐帶一說?」
「倒是裴大夫人帶著這許多人闖進旁人的鋪面來,怕是不合規矩。」
王氏嗤笑一聲,那笑意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不合規矩?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攔我裴府的家事。」
她說著,一揮手,身後幾個婆子便湧上前來,將鋪面的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外頭的街面上已經漸漸聚起了圍觀的百姓,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許歲寧站在裡間門口,看著王氏帶著眾人堵了鋪門,心下明白今日這事若不當面說清楚,只會越拖越麻煩。
她不想連累林卿辭。
他一個武將,若真被裴府扣上一個「拐帶」的帽子,傳出去無論真假,對他的官聲都是極大的折損。
她低頭思忖了一瞬,抬步便要從林卿辭身後走出去。
林卿辭伸手攔住她:「歲寧,我去同她們說。」
許歲寧搖了搖頭:「辭表哥,她們是衝我來的。你若替我擋在裡頭,反而坐實了她們的話。」
「我出去同她說清楚,她們便沒有由頭鬧你了。」
林卿辭嘴唇動了動,想再攔,可對上她那雙清凌凌的眸子,便知曉她主意已定。
他只得退後半步。
許歲寧這才從他身後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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