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寧,你倒是好本事,拿了裴府的錢來開店,身為我裴府的長媳,卻不知安分守己,許家就是這般教女兒的?」
許歲寧聽她言語間夾槍帶棒的,面上神色卻紋絲不動:「這間鋪子的本錢是我用嫁妝租的,與裴府無干。帳冊俱在,大夫人若不信,儘可以查驗。」
「至於『拐帶』二字,更是不知從何說起。我早已離了裴府,和離文書已送去京兆衙門,如今我與裴府不過是兩姓旁人,辭表哥來探望親戚,名正言順。」
王氏面色一僵。
她沒想到許歲寧竟真的將和離文書送到了衙門。
她原以為不過是小姑娘家鬧鬧脾氣罷了,橫豎裴老夫人壓著,京兆衙門那邊也不敢真的受理。
可她此刻聽許歲寧說得這般篤定,心裡頭忽然有些沒底。
她不由轉頭看向裴知衡,卻見自家兒子站在珠簾邊,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許歲寧,像丟了魂似的。
王氏又氣又恨,攥緊了帕子,不知想到什麼,嘴角輕扯出一絲涼薄的笑意:「歲寧,你是聰明人。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你許家在京中不過是個尋常門戶,你弟弟剛定了親事,你若鬧出和離的醜聞來,你弟弟的親事還保得住麼?」
「還有你那養父養母,在蘇城開著個小鋪子,經不經得起風浪,你自己掂量。」
許歲寧聞言,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她知道王氏是什麼意思。
她養父母還在蘇城,靠著鋪子過活。
若裴府真要動什麼手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心頭忽地湧起一股涼意。
裴知衡站在一旁,聽見母親拿養父母來壓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到底沒有出聲。
他伸手攥住許歲寧的手腕,溫聲哄勸:
「歲寧,回去吧。你再鬧下去,對誰都不好。你養父母那邊,我會好好照顧的,絕不會讓他們受委屈。你再信我一回,好不好?」
許歲寧被他攥著,只覺噁心,「裴大爺,你說你會好好照顧我養父母。可你連我養父母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你拿什麼照顧?」
裴知衡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確實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是許家的女兒,知道她養父母在蘇城經營一間鋪子。
可具體姓什麼。叫什麼名字。鋪子在蘇城哪條街上,他統統不知道。
他甚至連她養父母是否還在人世都不確知。
這一瞬的空白,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他難堪。
林卿辭皺緊了眉頭,上前便要拉開裴知衡。
王氏朝家丁使了個眼色,那些人仗著人多,又往前逼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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