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她哭得話都說不清楚,不停地抽噎,“你明明可以不用這樣的……”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想說什麼,只覺得他為了護著她,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沈執靠在樹幹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眼睛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
山風吹著周圍的樹葉,沙沙地響。他眼睛裡的情緒複雜難辨,最後都沉澱成了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望著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特別認真,帶著一股倔勁:
“我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對自己說話,慢慢接著說:
“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在我眼前消失。”
不是“不能讓你受傷”,而是“不能讓你消失”。
這句話,說出了他心裡最深的害怕和佔有。
就算自己摔傷了、承受劇痛,他也不能看著她出事,從他眼前消失。
雲舒窈愣在那兒,淚珠掛在長睫毛上,久久沒有掉下。
這句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掉進她紛亂的心湖裡,攪起一圈圈說不清楚的浪。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執想撐著樹幹站起來,可左腿剛一使勁,鑽心的疼馬上就來了。
他忍不住“哼”了一聲,額頭的冷汗流得更厲害,臉白得像紙一樣。
“是不是腿受傷了?”雲舒窈趕緊伸手扶住他,不敢再讓他動了。
沈執後背抵著樹幹,眉頭死死皺著,輕輕動了下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氣,稍微牽動就是一陣劇痛。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緊繃:“腿恐怕傷了,走不了路。”
這下麻煩大了。
兩人還停在半山腰,前後都沒有路人,山裡手機訊號時有時無,根本沒法立刻求救。
雲舒窈看著他慘白虛弱的樣子,再看看四下寂靜無人的山林,剛剛壓下去的恐慌又湧了上來,可這一次,心底多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用力抹掉臉上的眼淚,逼自己冷靜下來。
“你別動,在這兒等著我。”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清晰又沉穩。
她趕緊脫下身上的防曬外套,疊好墊在他後背,讓他靠得舒服些,又擰開礦泉水瓶遞到他手裡。
做完這些,她站起來,看向山下的臺階,眼神很堅定。
“我下山找人,叫救護車。你撐住,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快步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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