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窈拼了命地往山下跑,簡直像百米衝刺一樣。
肺裡火辣辣地疼,心臟跳得快要炸開,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再快點,一定要再快點!
山路坑坑窪窪的,她好幾次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都硬撐著站穩了,完全顧不上手肘、膝蓋蹭到石頭的刺痛。
汗水混著沒幹的眼淚,糊得眼睛都睜不開,她胡亂抹了一把,又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還好,沒跑多遠,在一個平緩的拐彎處,她碰到了一隊正要上山的登山客。看他們的樣子,都是經常爬山、很有經驗的人。
“麻煩你們,求求你們幫幫我!”雲舒窈衝過去,嗓子都跑啞了,話說得顛三倒四,“我朋友在半山腰摔傷了,腿動不了,要救護車!”
大家看她臉色慘白,渾身又髒又亂,還那麼著急,馬上就知道事情緊急。
帶頭的中年男人很鎮定,趕緊問清楚受傷的人大概在什麼位置,傷得怎麼樣。他一邊讓隊伍裡一位阿姨扶著快要站不住的雲舒窈歇會兒,一邊拿出對講機聯絡山下的救援站。還有人舉著手機到處找訊號,想打急救電話。
等救援的每一分鐘都特別難熬。
好心的阿姨扶雲舒窈坐在路邊的石頭上,遞給她一瓶溫水。
她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睛死死盯著上山的方向,心裡滿是不安。
直到救援人員來了,雲舒窈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點點,但胸口還是揪得緊緊的。
跟著救援人員往半山腰走回去的時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一樣難受。
再次看到靠在樹幹上、臉色慘白的沈執,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
他閉著眼睛,眉頭皺得緊緊的。聽到腳步聲,他才慢慢睜開眼,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雲舒窈身上。
看到她沒事,他緊繃的嘴角才稍微放鬆了那麼一絲絲。
救護車把沈執送到了市區最近的醫院。
雲舒窈一步不離地守在旁邊,看著護士一點點清理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擦傷。他動一下,就疼得忍不住抽氣。
她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幫他拿著外套和手機。每次他看過來,她都努力擠出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沒過多久,所有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醫生拿著片子,語氣平靜但很認真地說:“皮外傷處理好了,沒什麼大問題。主要是左腿,韌帶拉傷得比較厲害,還有一點點骨裂。幸好骨頭沒錯位,不用做手術,但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讓腿使勁。最好能養一個月,不然以後可能會落下毛病。”
一個月。
雲舒窈聽完,心裡真不是滋味,各種感覺攪在一起。
害怕、內疚、慶幸……茫然,還有一絲她不願意深究的、細細密密的心疼。
沈執靠在病床上,左腿已經打上了固定的支具。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聽完醫生的話,沉默了片刻,轉過頭,看向站在床邊、臉色同樣蒼白的雲舒窈。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幾秒,確認她沒有受傷,才緩緩開口,嗓音帶著疼痛與疲憊的沙啞,一句話讓雲舒窈愣住。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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