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謙見事情解決了，抬頭喝了口保溫杯的水，身體立刻坐直，眉頭緊皺，想吐出來，但面前都是不能沾水的高精度儀器，只能選擇嚥下去。
“......好燙。”
***
地下室在-1層，電梯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一點點往下降，像是要墜落到地心深處般，時間被拉長，心跳都放慢了一般。
安渡緊張攥拳，地上部分的血腥讓他不自控地開始想象地下的可怖場景。
魏柏一拳砸在他的頭上，瞪著眼睛壓低聲音：“挺胸抬頭，咱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當小丑的，只要記住一件事，什麼都不比救人更重要，明白了嗎？！”
“是......是！隊長！”
這是安渡第一次參與這麼重大的救助任務，還需要保證人質一個不死，在闖進來之前，他連自己可能的死法都想好了，只是沒想到一個都沒用上。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將心底蔓延的恐慌壓回去，眼神重新恢復堅定認真。
“叮——”
電梯門隨著一聲響緩緩開啟，冷風伴隨著血腥味兒鑽入鼻腔，和地上相比，地下就彷彿來到了人間煉獄。
一個個用鐵欄杆隔離出來的小房間，正中央的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低著頭的人，身上的傷和上面的根本不是一個量級，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半點兒好地方，衣服破破爛爛，還有不少已經使用過的刑具被放在邊上，像是在對受害者展示自己的戰利品般，充滿了令人心驚的惡意。
這裡的每一個小房間都是一樣的配置，不同的是傷口型別，但相同的是他們同樣氣息奄奄，連睜眼，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很明顯已經在瀕死邊緣了。
在這裡面，魏柏甚至看到了幾個比外面那個女孩兒年紀還小的孩子。
魏柏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的眼眶發紅，身體被氣得發抖，就算是當了這麼多年的特種部隊成員，執行過那麼多工，這也是他第一次這麼直觀地看到人到底能對另一個人懷有怎樣的惡意和仇恨。
安渡的呼吸都停滯了，腳步聲在空得可怕的走廊中響起：“隊長，這些牢......小房間裡的人都傷得很重，我去上面把醫療兵叫下來！”
他想說牢房的，但又將這些字眼都嚥了回去，換了個說法。
魏柏看向更深處：“留兩個人繼續轉移上面的傷員，剩下的人都下來，先給他們做緊急包紮，傷口止血後立刻帶出去，我去更深處看看。”
“是！”安渡顫抖著聲音拔高應道，轉身就跑向電梯。
魏柏立刻喊：“讓他們下來時記得帶擔架！”
“是！！”
安渡上去後，魏柏走向距離門口最近的那個牢房，他仔細觀察著這個被束縛在柱子上的男人。
在他們進來後，這個男人便半睜開眼，虛弱但依舊銳利的眼神像是鋼刀，將他整個人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確認他和安渡真的對他們毫無惡意後，這才收回視線，安靜地被懸掛在那裡，如同受難的耶穌般沉默。
“......你再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會救你們下來的。”
男人只是稍微動了動手指，並沒有回應，或許他已經沒力氣回應了。
魏柏也沉默了。
他忽然發現，自從進入這個研究院，他說的最多的就是堅持一下，偏偏這句話對瀕死的人來說，和一句空談沒什麼區別，他便也閉嘴了。
開啟隨身攜帶的手電筒，順著這條沒有燈的黑暗通道走了一段時間，差不多有三十多個房間，每個房間中都綁著一個人，他每一間都數著，越數越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