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秦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從衣帽架上拿起一頂黑色禮帽戴在頭上。
他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然後大步走出了房間。十幾個手下緊跟在他身後。
公寓樓門口,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已經停在路邊。
司機是跟了顧秦好多年的老人,見顧秦出來,連忙拉開後座車門,一隻手搭在車門上沿,畢恭畢敬地彎著腰。
顧秦走到車門前,正要彎腰坐進去。街口忽然射來兩道刺目的白光。
一輛黑色福特T型/V8警用裝甲車從街角拐了出來。它比街上跑的任何一輛汽車都大了一圈。
這輛裝甲車像一頭髮怒的犀牛一樣衝了過來,速度不減,方向不偏,直直地撞向路邊那輛別克轎車。
顧秦的手還搭在車門上。他的瞳孔裡映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裝甲車,腿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轟!
裝甲車的車頭撞在別克轎車的側面。別克轎車像一隻被踩扁的鐵皮盒子一樣整個變了形,車門凹進去一大塊,車窗玻璃炸成了無數碎片,車頂被撞得往另一邊翹起來。
顧秦被衝擊力震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公寓樓的磚牆上,禮帽從頭上飛了出去滾到了路邊。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全是金星。
“秦爺!”離他最近的一個手下伸手想去扶他。
裝甲車的後車門猛地彈開。從車廂裡跳下來七八個身穿深藍色作戰服的人。
他們的裝扮跟普通警員完全不同。深藍色的作戰服上縫著多個彈藥袋和裝備扣,腳上蹬著黑色高幫作戰靴,頭上戴著防彈頭盔,頭盔下緣壓得很低,護目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把黑色的衝鋒槍,槍管上裝著消音器。動作不是普通警察那種一窩蜂湧上去的打法。
而是迅速分開成扇面陣型,每個人佔據一個射擊角度,互相掩護,互相配合,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說話的聲音。專業的讓人後背發涼。
顧秦的手下們終於反應過來,慌忙去拔腰間的駁殼槍。
有幾個人反應快,槍已經拔出來了,手指搭在扳機上正要扣下去。
但那七八個深藍色身影比他們快了不止一拍。消音器槍口噴出短促的火舌,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鑽進每一個試圖抵抗的人的身體。一槍一個,每一發子彈都打在要害上。
顧秦親眼看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手下剛拔出駁殼槍,額頭正中間就多了一個彈孔。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手指還搭在扳機上,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屍體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十幾個人,前後不過片刻的功夫,全部倒在了血泊裡。
有人趴在轎車引擎蓋上,有人仰面倒在人行道上,有人蜷縮在公寓樓門口的臺階上。有的槍裡子彈還沒上膛,有的槍剛拔出來連保險都沒來得及開啟。
顧秦癱坐在牆角,西裝上沾滿了牆灰和濺過來的血點。他活了四十六年,在上海灘的幫派廝殺中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作戰方式這群人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打仗的。他們互相之間的配合精準得可怕,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人倒下去。
顧秦親眼看著自己最信任的親信一個個倒在血泊裡,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這些人到底是誰?是誰派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