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曹家渡警察分局大門外。
王屠根來得最早。他今天特意換了一件新做的青色綢褂,袖口挽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胡茬颳得乾乾淨淨。
身後只帶了兩個小弟,一人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禮品盒。
趙阿順緊隨其後,帶著三個兄弟,也都拎著東西。
顧泉發是第三個到的,他今天把花場幫僅剩的幾個骨幹全帶來了。
到了門口之後,七八個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老王,你昨晚也收到通知了?”趙阿順壓低聲音問。
“收到了。警察直接派人到我堂口門口貼的通知,白紙黑字,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今天不來,後果自負。”
王屠根用手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初秋的早晨不算熱,但他還是出了一腦門的汗。
“我現在聽到後果自負這四個字從警局裡出來,腿肚子就轉筋。”
顧泉發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昨晚回去之後我想了一宿。李局長在聚賢樓收了咱們的錢,說明他沒把咱們跟斧頭幫劃等號。今天又特意把所有人都叫來,八成就是要立規矩了。咱們這些小幫派,跟斧頭幫青幫不一樣,沒什麼家底,也沒有後臺撐腰。李局長說什麼,咱們照做就是了。交規費總比被沉江強。”
其他幾個小幫派頭目紛紛點頭。有人摸了摸腰間,空空的,所有人在門口都被搜了身,連指甲刀都被扣下了。
正說著,街口駛來兩輛黑色轎車。
車門開啟,唐虎從第一輛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綢緞短衫,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身後跟著四個手下。
緊接著後面那輛車也開了門,江鎮彪拎著兩個皮箱下了車,走路時右腿還有點跛。
兩個皮箱看起來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了多少。
唐虎和江鎮彪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各自帶著人往警局大門走。
王屠根看見謝虎走過來,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去:“虎爺!您也來了!”
唐虎斜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嗯了一聲,腳步都沒停。在他眼裡這些小幫派的頭目跟街邊擺攤的小販沒什麼兩樣。
王屠根被晾在原地,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趙阿順在他旁邊低聲罵了一句:“都什麼時候了還擺架子,青幫現在滬西還有幾塊地盤。”
話剛說完,又駛來幾輛黑色轎車。打頭那輛是別克,後面跟著兩輛福特。
別克轎車的車門開啟,蘇老槐拄著那根紫檀木柺杖下了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衫,外面罩了件黑色馬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矍鑠。
蕭斷刀緊跟在蘇老槐身後,穿著黑色短褂,腰間空空的,那雙常年握刀的手垂在身側。
再後面是幾個洪幫小弟,手裡拎著兩個皮箱。
蘇老槐拄著柺杖走到警局大門口,正好遇上了謝虎和江鎮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