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晟從副駕駛回頭:“二爺?”
張萬霖沒理他,咬著牙看著報紙上的字。
吳國文死了。被匪徒打死的。匪徒還沒抓到。警察局在懸賞線索,一百塊大洋。
他想起程雷。前任閘北分局局長,也是他送過錢的。程雷在的時候,永鑫公司在閘北的生意順風順水。
程雷收了錢,幫他們擺平了不少事。後來程雷被人打死了。死在汽車裡。到現在兇手沒抓到。
現在吳國文也死了。也是被打死的。也是沒抓到兇手。
他送過錢的兩個局長,全死了。
張萬霖攥著報紙。這幫匪徒到底是什麼來頭?
敢殺程雷,敢殺吳國文,敢在他的地盤上伏擊他。他張萬霖在閘北經營了這麼多年,永鑫公司三個老闆裡,他管的就是地面上這些事。
幫派、碼頭、賭場、煙館,全歸他管。從來只有他收拾別人,沒有人敢動他。
可偏偏就有人動了。先是程雷,然後是吳國文,接著是他自己。
張萬霖被襲擊那晚,如果不是他反應快,用兩個手下擋了子彈,現在躺在停屍房裡的就是他。
這幫匪徒,和他有仇。
張萬霖從來沒往警察內鬥上想。一個分局局長,一個副局長,接連死掉。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會懷疑是內部有人下手。
可張萬霖覺得不是。他自己也被襲擊了。那夥人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程雷、吳國文、他張萬霖,都是永鑫公司在閘北的關係網。有人要端掉這張網。
是誰?
張萬霖腦子裡轉了一圈。斧頭幫的王堔?有可能。那個瘋子最近在閘北擴張得厲害,汪漢彬帶著人到處搶地盤。
華凱公司的邵霸寬?那個老狐狸一直和他們不對付,上次在舞廳裡差點翻臉。
還是外面來的勢力?那個什麼大圈幫,歷飛雨?
張萬霖把報紙揉成一團,丟在腳下:“開車。”
司機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往前開。
張萬霖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街上的警察比平時多了不少。穿黑色新制服的,四人一組,端著步槍在巡邏。
巡警只有警棍。這裝備,只有刑警隊才配。新局長上任,果然換了氣象。他覺得這應該是刑警吧。
可張萬霖不在意。什麼打擊罪惡,什麼整肅治安。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完就完了。哪個局長上來不喊幾句口號。
程雷剛上任的時候也抓人,也掃黑。後來呢?收了他的錢,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
這個李少澤,二十來歲,能有多大本事。過不了多久,一樣會派人來跟他談。
到時候給一筆錢,照樣是朋友。張萬霖在閘北這麼多年,什麼局長沒見過。用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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