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一百多號人站在原地,沒人敢動。
周圍的警察端著步槍,槍口對著他們。
有幾個猛虎幫的頭目想往後退,剛挪了半步,就被身後的警員用槍托頂了回去。
馬軍坐在桌邊,吃完了最後一口雞腿。他把骨頭丟在桌上,拿起酒碗,把剩下的黃酒一口喝乾。碗底磕在桌上。
“飽了。”他抹了抹嘴。“夜宵搞定。”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目光掃過大廳裡一張張臉。
這些人剛才還喊打喊殺,要稱霸閘北,要當上海灘第一大幫。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像被掐住後頸的雞。
馬軍看了一圈,開口問:“哪個是張天嘯?”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往主桌那邊飄。馬軍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主桌後面站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方臉,濃眉,脖子上一道舊疤。
馬軍一看就知道是他了。目光都往那兒聚,準沒錯。
張天嘯深吸了一口氣,從主桌後面走出來。走到馬軍面前,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幾分客氣。
“這位警官,怎麼稱呼?”
馬軍看著他:“馬軍。閘北警察局巡警隊長。”
張天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又多了幾分:“馬警長。久仰久仰。”
他說著,手伸進衣服裡。摸出一個皮夾子,從裡面抽出幾張金元卷。
票子嶄新,邊角挺括。他雙手遞過去,放在馬軍手裡。
“馬警長辛苦。大晚上的,帶這麼多弟兄跑一趟。這點小意思,給弟兄們買包煙。”
馬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銀元卷。五張,每張面額不小。他掂了掂,直接收進口袋。沒猶豫。
張天嘯見他收了,心裡鬆了一口氣。能收錢,就好辦。他臉上的笑也真了幾分。
“馬警長,”張天嘯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這麼大的陣仗,可是有什麼事?我們猛虎幫一向規矩,沒犯什麼事吧?”
馬軍沒急著回答。他轉身走了幾步,來回踱著。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轉。他走到一張空椅子旁邊,停下來,一隻手搭在椅背上。
“張老大,”馬軍回過頭,“我這次來,是有事告知你。”
張天嘯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事能讓警察局出動這麼大的警力?
幾十號人,步槍衝鋒槍,把整個大營圍了。這陣仗,他開幫以來頭一回見。
“馬警長請說。”張天嘯聲音還算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