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的“創作”最終還是卡殼了。
曲調倒是己經順出來了。
可到了唱詞這一步,他徹底卡住了,因為他不會閩南語啊。
雖然記憶裡的東西出來了,他卻唱不出來。
詞曲都有,可偏偏張嘴就是發不準音。
難受。
他也試著用擬音字硬唱,聽起來卻完全是另一種味道,調子是對的,但發音也不知歪哪去了,像是一個外地人喝多了在胡謅,在場的沒一個人聽得懂他在唱什麼。
或許會有人問。
就非要唱閩南語嗎?換成普通話不行?
姜哲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但就是覺得這首歌必須用閩南語唱,換任何語言都不對味兒。
可問題是他連自己唱出來的詞是什麼意思都只能模糊意會,更別說翻譯了。
陸嘉衍倒是能說幾句閩南話,畢竟他在臺灣生活過一陣子,但也是半生不熟,說能說,寫不會寫,詞意也翻不到位。
兩人對著幾句零碎的音節比劃了半天,也沒說明白,最後只能先作罷,先回去再說。
正好下午他們還安排去泉州市文化館做專訪,可以借那邊的力量幫忙。
《百姓歌謠》的戶外舞臺己經開始搭建了,明天就要投入使用,時間不等人。
午後,眾人來到泉州市文化館,見到了當地資深的陳教授。
陳教授是個六十多歲的本地人,頭髮花白,精神矍鑠,一張嘴就是地道的老派閩南腔。
一番交流訪談下來,大家相談甚歡。
趁著氣氛正好,季鴻章拿出了錄著姜哲那段的“半成品”的手機。裡面有姜哲用彆彆扭扭的擬音唱出的閩南歌的影片,想請陳教授幫忙翻譯整理。
陳教授見是季鴻章的請求,自然也不會拒絕。
陳教授接過手機細聽,聽完之後眉頭先是微微皺起,接著又慢慢舒展開來。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這個‘弱’,應該是‘阮’,閩南語裡是‘我’的意思。
這句應該是‘阮的心思像花開’。而這裡這個‘弟’的音……”
他一邊說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雖然是連蒙帶猜,但憑著幾十年的本地語感,大多數句子還是被他還原了出來。
有些實在拿不準的地方,他又讓姜哲哼了一遍旋律,配合上下文語境反覆推敲,終於把整首歌的閩南語歌詞拼湊完整。
陳教授放下筆,清了清嗓子,用地道的閩南語緩緩唱了一遍。
歌聲從他嘴裡出來,醇厚、溫潤,像老茶泡開了的香氣,帶著一種天然的節奏感,旋律和語言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彷彿這首歌原本就長在閩南話裡。
大家聽完,竟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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