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齊地海商的閒談中，確實有過關於海外彼岸的古老傳說。”張良語氣篤定，“若僅憑几句虛無縹緲的傳言，我自然不會拿性命去賭，但你可還記得咸陽朝堂上傳出的密報？嬴政曾當眾展露過一個名為地球儀的物事，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畫了天下之外的疆域，昔日傳說加上嬴政手裡那件實物相互印證，海外有陸地的結論，便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劉邦聽完，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萬一那些海商只是喝多了吹牛呢？”劉邦看著他，拔高了聲音，“萬一嬴政在朝堂上拿出來的那個什麼破球，根本就是他找人捏造出來的假貨呢？說不定他就是故意丟擲個荒誕的由頭，好堵住滿朝文武的嘴，免得朝堂上那些怕事的大臣阻礙他抓捕咱們的計劃呢！”
“劉季，你仔細想想，這天下所有翻天覆地的改變，都是從哪裡開始的？是從嬴政沒有死在沙丘那一刻開始的，嬴政若真想動用全國之力抓捕我們，根本不屑於編造這種彌天大謊去穩住朝臣，我相信，在這種大事上，嬴政不會說謊。”
張良頓了頓，腦海中再次那黑洞洞的槍口，以及那恐怖爆炸：
“而且，比起嬴政，我更相信陳克那通天緯地的手段，如果那個地球儀是出自他手，就絕對假不了。”
張良仰起頭，迎著東方吹來的風。
“所以，如今這絕境之下，我們唯有去搏一把。”
劉邦乾嚥了一口唾沫，聲音發澀：“那要是……不成呢？萬一遇到了大風大浪，我們根本過不去呢？”
張良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如果不成，那便死在海上。”
劉邦：“……”
在這一刻，劉邦突然無比懷念沛縣的那個小破亭子。
更懷念沛縣街頭，那些雖然會嫌棄自己遊手好閒，卻絕對不會異想天開，提出咱倆去那茫茫大海上賭一把命，看看有沒有新大陸的狐朋狗友們。
當他無奈地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遠方那片正在收割匈奴二十萬大軍的大秦軍隊。
他那挺直的脊樑，最後還是垮了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認命的濁氣：
“行吧，行吧！反正你這腦子，比老子這粗人的好使一萬倍，老子這條爛命，就權當是押大押小，繼續跟著你混了。”
張良微微點頭，看向身旁，那幾名一路護衛他們死裡逃生的舊韓死士：
“你們，就不要跟著我們去送死了。”
幾名忠心耿耿的死士臉色驟變，齊齊跪地。
“先生這是何意？我們要死誓追隨先生！”
“聽命！即刻潛回江東。”
張良的聲音重新變得嚴肅，透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
“去找到項梁公，項羽，親口告訴他們我的遺言。”
“從即日起，立刻停止一切在暗地裡針對大秦的大規模起事活動！”
“能斬斷的暗線聯絡，全部斷掉！”
“凡是能夠隱姓埋名，融入秦人百姓中的死士，全部藏匿起來，決不許露頭！”
幾名死士面面相覷，滿眼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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