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仰望蒼天，又補了一句：
“若項羽問起，我張子房去了哪裡。”
“你們就如實告訴他，我去了這大秦版圖之外的地方。”
“去汪洋大海上，找一塊能繼續積蓄實力的地方。”
“在外面，等大秦氣數盡時，再找機會，重返中原。”
幾名死士熱淚盈眶，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行了最後一次主臣大禮，隨即毅然起身，轉身隱入風沙之中，分道揚鑣。
劉邦裹緊了身上的破舊披風，站在旁邊，直到那些死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他才幽幽開口：
“子房啊。”
“嗯？”
“你，真覺得，咱們兄弟倆跑出去，這輩子，真的還能活著踏上中原的土地回來嗎？”
這一句直擊靈魂的拷問，讓算無遺策的張良，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張良才將複雜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
“在遇見陳克之前，我一直無比堅定地覺得。”
“大秦之所以不滅，皆繫於嬴政一身，只要嬴政一死。”
“大秦這尊龐然大物，必將分崩離析。”
“這天下間，必有我們六國遺脈重新舉旗，馬踏咸陽的復仇之日。”
劉邦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可是，現在……”
這位謀聖，這輩子第一次，說出了一句，讓劉邦聽了都感到渾身發毛的話。
“我真的不知道了。”
不知道，這的三個字，竟然有一天，會從張子房嘴裡說出來。
劉邦看著他那略顯蕭瑟的背影，而張良，已經決絕地轉過了身。
“大秦境內這張縱橫交錯的棋盤。”
“有嬴政鎮場，有那詭異莫測的陳克在背後，眼下，我們確實是暫時下不過他們了。”
“既然下不過，那就先強行跳出這張棋盤。”
張良抬起高傲的頭顱：
“去看看這浩瀚的大海之外，究竟還有沒有，能讓我張良重新落下一子，以圖東山再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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