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狂徒！”杜衡厲聲暴喝，打斷了他的話，“來人，把這賊匪的嘴給我堵上！”
身後縣尉領命，下意識便要帶人上前拿人。
可腳剛邁出一步，王都尉已經拔出半截秦劍：“誰敢過來半步？”
縣尉的動作僵在原地，不敢造次。
賀猛卻徹底反應過來了，自己這是被杜家拿來當替罪羊，準備殺了滅口啊，頓時瘋了一樣咆哮起來：
“杜衡！你他娘裝什麼兩袖清風的好官！前年老子在鷹嘴溝劫了隴西商會的鹽車，分你的那二百金是誰收的？！去年黃家告你強佔民田，是誰讓老子在半路把他們一家五口全沉了河的？！”
“賀猛！”杜衡臉色變了，額頭青筋直跳，“山匪死到臨頭，竟敢隨意攀咬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放你孃的狗臭屁！”賀猛更怒了，雙目赤紅，“姓杜的！你想讓老子一個人死？門都沒有！黑狼寨賬房的地窖裡，還有你蓋了私印的竹簡！還有你這個蠢貨侄子親手寫的分賬冊！你敢發毒誓說一句不認識老子？！”
扶蘇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杜衡握著韁繩的手，用力到發白，但他還在死死硬撐，強作鎮定：“荒謬！一個窮兇極惡的盜匪，死到臨頭隨口胡言亂語，焉能作為定罪的實證？”
聽到杜衡還在死硬著頭皮索要實證，陳克沒忍住笑出了聲，從人群后方走出，十分隨意地抬了抬手。
旁邊一名秦卒立刻心領神會，快步上前，奉上了一卷剛剛從石場管事處搜出來的竹簡。
陳克接過竹簡，當著所有人的面漫不經心地翻了翻，隨後抬起頭，衝著馬背上的杜衡晃了晃：“杜縣令，你要的實證這不就來了？你火急火燎地帶這麼多人趕來這破石場，除了想殺人滅口之外，是不是還急著找這個見不得光的東西？”
杜衡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頭的慌亂，聲音微顫地問道：“閣下……究竟是何人？”
陳克沒有回答，只是側頭看了一眼王都尉。
王都尉立刻心領神會，直接從懷裡掏出那一枚青銅軍印，當著所有人的面高高舉起：“陛下親授，大秦都尉！奉旨護送朝廷勘探隊巡視隴西！沿途地方官府，皆須無條件配合！”
這兩句話，砸得杜衡整個人如墜深淵。
奉旨？！朝廷親自派下來的勘探隊？那為什麼自己這個地方主官，完全沒有收到郡守府的正式公文知會？！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陳克忽然一拍腦門，像是剛想起來似的笑道：“對了，忘告訴你，我們這次是為了體察民情微服先行，正式的通關公文，還在後面大隊伍那裡。本來呢，我們只是想低調進山看看石頭，順便問問百姓日子過得怎麼樣。結果杜縣令，你們這一家子實在太熱情了，非要上趕著撞到刀口來送人頭。”
杜衡的呼吸開始發緊，汗水浸透了後背的官服。
還沒等他在這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一直站在陳克身邊的扶蘇，面無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
伸手從腰間解下了一枚雕刻著螭虎紋的溫潤玉印，隨手遞給了王都尉。
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王都尉，此刻神情肅穆，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玉印，隨後單膝跪地，將那枚玉印高高舉過頭頂：
“大秦儲君，扶蘇公子在此！”
轟！
杜衡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扶蘇？！那個被始皇帝正式確立為大秦儲君的長公子？！
他整個人在馬背上劇烈地晃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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