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主張北繞。
有人堅持正面決戰。
也有人不斷去看南面的標記。
安條克起初還讓他們爭，畢竟最優解說不定就在爭吵中出現。
直到兩名將領隔著桌子都快把手伸到對方臉上，他才怒吼道：“夠了。”
這聲音一齣現，帳裡一秒鐘就安靜下來。
安條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被吵得發脹的額角，又把桌上三份情報重新翻了一遍。
北邊不好走，正面擺著秦軍真正的主力，南邊看起來最松，但訊息又不是最新的。
他沒有立刻做決定，目光越過桌邊那些還沒吵痛快的將領，看向軍帳邊緣的張良。
張良從頭到尾都沒有加入爭論，面前連酒都沒動過，只是把幾份送進來的情報看了一遍又一遍。
安條克朝他抬了抬手：“你呢？”
翻譯很快把話傳過去。
張良這才把手裡那份南線情報捲起來，起身走到桌邊。
安條克用手指依次點過三個方向：“他們爭了這麼久，你覺得哪條最好？”
張良沒有急著回答，先把北面的幾枚石子往外撥了撥。
“北面有蒙恬，他在那裡守了很多年，水源、牧場、道路、營寨，秦軍比我們熟得多，真從北邊繞，不是不行。”
他捏起一枚代表輜重的木籌，放到草原邊緣。
“可我們的長槍兵、糧車、戰象一進去，就會被騎兵拖著走。”
“秦軍不需要和我們正面打，只要讓我們天天防著斷糧、斷水，就夠難受了。”
帳中那名主張北繞的軍官皺了皺眉，卻沒有反駁。
張良這才把手移到中央：“這裡更麻煩，韓信在。”
這名字一出來，帳中幾名將領神情都變了一點。
他們已經聽過冒頓戰死的訊息。
張良沒有多說韓信有多厲害，只把代表秦軍的一枚木籌壓在主路上。
“冒頓比我們更熟悉草原，也比我們更擅長騎兵。”
“最後還是死在他手裡，若正面走這裡，就等於告訴韓信，我們會從哪裡來，讓他提前挑好地方等我們。”
那名披銅鱗甲的將領雙臂抱在胸前，沉聲道：“總不能因為一個韓信，就永遠不打。”
“當然要打。”張良平靜地回了一句，“但沒必要按他最舒服的方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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