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沒有去動代表塞琉古主力的那枚大木籌,反而把桌上幾枚代表周邊部族的石子,一顆接一顆推向南線:“第一步,繼續把南邊弄亂。”
安條克眯了眯眼。
張良繼續道:“不是再去幾千人,能趕過去多少,就趕過去多少,羌部、月氏殘部、山地部落,還有願意收銀替陛下賣命的人,全往南邊壓。”
一名將領立刻皺眉:“你剛剛才說,南邊不適合大軍。”
“所以去的不是大軍。”張良抬手把代表塞琉古主力的木籌按在原地沒動,“是讓秦人以為,陛下準備走南邊。”
帳裡一下安靜了。
張良又從旁邊挑出幾枚小一些的木籌,壓到南線附近:“再派幾支真正的塞琉古部隊過去,人數不用多,但軍旗要露出來,只要讓商人、部落、逃民看見。”
安條克靠在椅背上,輕輕敲著扶手:“讓訊息自己傳到秦人那裡。”
“對。”張良把幾枚代表秦軍的石子,慢慢往南側撥了一點。
“他們不會全信,但只要南邊聚起兩萬、三萬,甚至更多武裝部眾,再加上真正的塞琉古軍旗、糧車、工匠。”
“秦國就不可能當什麼都沒發生,他們至少要派人查、要增哨、要備糧、要把更多眼睛放到南邊。”
張良說到這裡,手卻始終沒有碰那枚代表塞琉古主力的大木籌:“而我們的主力,還是不動。”
安條克看著那枚始終沒有移動的主力木籌:“然後呢?”
張良從桌角撿起一塊沒人使用的小木片,先放到南線盡頭,隨後繼續往外推,木片越過山脈,越過地圖上最後一處被標出來的商路,最後直接停在了羊皮地圖之外。
帳中幾名將領都愣了一下。
安條克也順著那塊木片看過去:“那裡有什麼?”
張良回道:“無窮無盡的海。”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覺得荒唐。
安條克冷眼看了那人一眼,拿起那塊木片:“你想讓我的軍隊從海上去秦國?”
張良點了點頭:“是,但不是現在就打過去。”
隨後指向更南方:“我和劉邦一路西來以前,見過南方的商港,也見過專門走海路的商人,陛下經營東方多年,與印度方向也一直有往來。那裡有港口,有海船,也一定有人知道什麼時候起風,什麼時候換季,哪些地方能停船補水。”
安條克手裡還捏著那塊木片,沒有放回去:“你的意思是,先找路?”
“對,先派人去,把季風、海流、沿途補水的位置全問清楚。”張良說到這裡,又從安條克手裡接回那塊木片,沿著地圖最南端緩緩往東推了一段,“再從海上進攻秦國。”
披銅鱗甲的將領皺眉問道:“等這些都查清,要多久?”
“不會短。”張良沒有故意說得輕鬆,“所以這不是這一仗馬上要用的路,這是第二把架在秦人脖子上的刀。”
安條克眼裡的興趣更濃了,抬手示意張良繼續。
張良便把地圖上代表秦國西部兵力的幾枚木籌往前推了推:“秦人現在最直觀的資訊,是他們知道我們從哪裡來,所以秦國只需要盯著有限的幾個方向。”
張良說到這裡,又把那塊代表海路的小木片放到了地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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