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條克則伸手拿起那枚代表塞琉古主力的大木籌:“那真正的主力呢?”
張良看著他手裡的木籌:“永遠不要提前告訴秦人,到底從哪裡來,南邊繼續鬧,北邊繼續擾,等海路真的摸出來,再讓秦人知道,海上同樣可能出現塞琉古的軍旗。”
他說著,把幾枚代表秦軍的石子往不同方向撥開:“等他們每一個方向都不敢放空,每一處都要留兵,每一條路都得準備糧。”
張良這才晃了晃手裡的主力木籌:“到那時候,秦人哪裡最薄,主力就從哪裡下手。”
安條克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在思考。
如果真能讓秦國同時防著這些地方,那他們面對的,就不再只是一大支秦軍,而是分散到各處的一小波。
一直主張正面決戰的銅鱗甲將領卻還是皺著眉,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可秦人也有船,萬一他們的海上作戰能力比我們還強,那他們不是也可以用這個辦法。”
張良聽完,反而笑了。
他離開大秦的時候,咸陽甚至還沒有開始真正意義上的遠海造船。
在他的認知裡,大秦最強的始終是陸軍。
船可以渡江,可以運糧,也可以沿著海岸走。
可真要進入遠海,論船、論航路、論幾百年積下來的經驗,秦人並沒有讓安條克特別忌憚的地方。
“秦人當然有船,但真正能載大量士卒、糧草,在遠海里連續航行的大船,大秦根本沒有多少。”
“他們的強,在陸上,可到了海上,船不夠大,能遠航的人不夠多,連哪一季該出海、哪裡能補水、什麼風能把船送到更遠的地方,都沒有真正成體系。”
“所以海上這一條路,也是他們最不容易想到,我們會來的地方。”
安條克聽完當場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南邊繼續加人,銀幣、兵器都可以給,把那些羌部、月氏殘部和山地部落繼續往秦境趕,動靜越大越好。”
“第二,抽一批真正的塞琉古士兵往南走,帶軍旗,帶工匠,也帶一部分糧車,不必開戰,讓人看見就夠了。”
“第三,沿印度方向去找港口、找船、找真正走過遠海的人。”
三道命令落下,帳中的將領也不再爭北、中、南哪一條才是唯一的路。
安條克下完命令,隨後看向張良:“接下來這些事,你來安排。”
張良微微一頓,帳中幾名將領神色各異。
張良根本就不管帳內各異的目光,了當說道:“臣領命。”
安條克點頭,直接起身離開。
而張良也沒有耽誤,等安條克一走,他便把剛才爭論最兇的幾名將領重新叫到地圖前,開始一項一項往下分派。
另一邊。
安條克出了主帳,卻沒有立刻回去休息。
走到外面的火盆旁,他停下腳步,招來一個一直隨侍在身邊的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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