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識王川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個人失態到這種程度。
那個一向以城府和冷硬著稱的十六衛大將軍，此刻眼眶泛紅，呼吸粗重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不可能。”李衛下意識地搖頭，“楚陽的修為殺不了王浩。王將軍，你是不是被人騙了？這裡面一定有誤——”
“誤你媽！”
王川直接打斷了李衛的話，聲音嘶啞而暴烈，“我親眼看的攝影石！老子看了整整一宿！楚陽那張臉化成灰我都認得！你跟我說誤會？！”
一旁的黃天戰也被王川這副模樣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王將軍......楚陽是我黃龍宗的弟子，我瞭解他的秉性，他雖然有些心高氣傲，但絕不會做出此等兇殘之事......”
“你給我閉嘴！”
一股龐大凶殘威壓直衝黃天戰，頓時他被此威壓壓的吐血倒地。
王川猛地轉頭瞪向黃天戰，那一眼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你黃龍宗的弟子？你黃龍宗教出來的好弟子！殺了我兒子還扒走了他身上的棲魂木！你跟我說他秉性純良？！”
黃天戰原本就因為吐血而慘白的臉變得更加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李衛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一些：“王將軍，我知道你很難過，但這件事——”
“難過？”
王川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澀，比他方才的怒吼更讓人後背發涼，“李衛，你死了兒子也會用‘難過’這兩個字來概括嗎？”
“你他嗎死一個兒子試試？！”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攝影石，猛地朝李衛砸了過去。
留影石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落在李衛腳前的碎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他媽自己看！”
李衛低頭看著那塊石頭，沉默了一息，然後抬掌催動靈力將其啟用。
光影在半空中鋪展開來。
竹林。日光斑駁。
王浩被護衛圍在中間，面色驚惶。
而他對面站著的那個人——氣質與平日略有不同，周身氣息強大了許多——但那張臉，分明就是楚陽。
李衛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看見楚陽抬手出掌，一名護衛在掌風下化作血霧。
看見王浩被一掌貫胸，直挺挺地倒下去。看見楚陽從裴斷手裡扯下棲魂木，轉身消失在竹林深處。
畫面到此結束。
廢墟中安靜得只剩下火苗舔舐木料的噼啪聲。
李衛垂眸看著那塊已經暗下去的留影石，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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