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飛濺開來，灑在地面上，灑在王川的衣袍上，也濺在了一旁黃秀兒的臉上。
一滴溫熱的血從她的額角滑下來，沿著鼻樑淌到嘴唇邊，她沒有抬手去擦，只是靜靜地跪著，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恢復了那種死水般的安靜。
伊劍忱的身體倒了下去，歪在一旁，頭頂的傷口還在往外淌血，將磚縫間的泥土洇成暗紅色。
王川收回手，然後他轉過身來，走到黃秀兒面前蹲下，聲音不高不低：“楚陽去哪了？”
黃秀兒沒有說話。
“我再問一遍。”
王川的語氣依舊很平，“楚陽去哪裡了？”
黃秀兒低著頭，散落的髮絲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她沉默著，像是一尊石像，說不出話。
王川看著她，等了三個呼吸，然後站起身來：“不知死活。”
他抬手一拳砸下去。
那一拳沒有絲毫留力，拳風裹著靈力落在黃秀兒臉上，將她整個人都打得橫飛出去，半邊臉頰在撞擊的瞬間就塌了下去，鼻樑斷裂，口鼻間血如泉湧。
她的身體撞在身後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重重摔落在地，一動不動了。
昏迷了。
宗堂裡安靜得只剩下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王川走過去，彎腰抓住黃秀兒的後領將她提了起來。
她的身體軟軟地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血還在往下淌，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暗紅色圓點。
他背對著李衛和黃天戰，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這個賤人我要帶走。李司長，黃宗主，你們的賠償記得派人送到王府。至於楚陽。”
他偏了偏頭，目光掃過黃天戰那張已經灰敗如紙的臉：“你黃天戰親自安排人去追。追不回來，你這個黃龍宗的宗主，也該換個人做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提著黃秀兒朝門外走去。
王家的死侍無聲地從暗處湧出，跟隨在他身後，像一隊沉默的影子，消失在晨光尚未照亮的廢墟之間。
馬蹄聲漸遠，腳步聲消散，宗堂裡重新安靜下來。
黃天戰站在滿地的血跡和倒伏的屍體之間，雙眼空洞地望著黃秀兒被提走的方向，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去了支撐，緩緩地。緩緩地靠在身後的石桌上，像是連站直身子的力氣都被帶走了。
一夜之間。
他的宗門天驕楚陽成了殺害王浩的兇手，他的養女黃秀兒成了同犯，伊劍忱的腦袋被王川當面捏碎了，他養了十幾年。當作親生女兒一樣護著的人被提走了，生死不明。
一切都完了。
黃天戰的指尖在石桌邊緣扣著，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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