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陳默陳府深處，密室之內。
幽藍的光芒在黑暗中無聲流轉，像是一層沉在水底的磷火，明滅不定地映照著陳默那張半明半暗的臉。
他盤膝坐於石臺正中，周身靈力運轉的軌跡平穩而綿密，氣息沉厚如淵，卻又被某種手段壓制在極淺的表層，像是刻意收束了鋒芒的利器。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股幽藍光芒在瞳孔深處閃爍了一瞬，便被斂去。
陳默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曾有一根極細的魂力絲線向外延伸，連線著某個極遠的方向，但此刻那根絲線已經斷了，斷口處殘留著一絲被強行擊碎後的殘餘波動，正在緩緩消散。
“......被毀了嗎。”
陳默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某件早已預料到的事情。
他合攏五指，將掌心那縷殘存的魂力波動也一併按滅了。
看來青兒已經和黃龍宗那邊對上了。
那道神識是他閉關前暗中封入青兒體內的，以萬般幻虛手第九重的魂力封存之術藏得極深，若非遇到足以威脅性命的危險絕不會自行激發。
如今神識被毀，說明她已經遭遇了超出自身承受極限的對手。
而能以半步至尊之力擊潰那道神識的，放眼黃龍宗方圓之地，怕是隻有那個人。
李衛。
陳默唇角微微一彎，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樣，黃龍宗背後站著的是李衛。
那條老狐狸在朝堂上裝得滴水不漏，私底下卻把手伸得這麼長，暗中扶持江湖宗門這麼多年，居然連他都沒能提前察覺。
若不是百宗會試上楚陽與青兒那一戰暴露了黃龍宗與李衛之間的蛛絲馬跡，他恐怕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只是不知道，李衛費了這麼大心思經營一個江湖宗門，到底圖什麼？
為了在朝堂之外多一張牌？還是為了哪天官場失勢了留一條退路？
又或者......
陳默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是為了他陳默？為了陳家？
萬般幻虛手這五個字在龍漢仙朝從來都不缺覬覦者，李衛在朝堂上與他對峙多年，若說從來沒有動過這個念頭，他是不信的。
不過這些都暫時不急。
李衛的圖謀可以慢慢查。
陳默重新闔上眼，將方才感知到的那些碎片在腦中重新拼接了一遍。
他原本的計劃很清晰：青兒以黑風寨的掩護接近王浩被殺的現場，暗中錄下楚陽動手的全過程，然後將那段攝影石送到王川手上。以王川的性子，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被人一掌穿胸。奪走寶物，不瘋才怪。而他一旦瘋了，必然會調動手中的力量去報復——王家死士傾巢而出，聯合黑風寨將黃龍宗殺個血流成河，把楚陽身邊的勢力連根拔起。
至於王川能不能真的殺掉楚陽，陳默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這一點。
主角光環這種東西，他在原著裡已經看得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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