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小手猛地推開姜九，力道不大，卻讓這位天人境巔峰的老天王身形微微一晃。當然，他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被那雙含著淚水、充滿絕望的眼睛逼退的。
“你騙人！”
龍柔婉的聲音尖銳而顫抖，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淌，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我姐姐怎麼可能會死！你騙人！你在騙我對不對！”
她不願意相信，也無法相信。
在她的世界裡，姐姐是無所不能的。
從小到大，無論她遇到什麼困難，姐姐總能幫她解決。她摔倒了，姐姐會把她扶起來，幫她吹吹磕疼的地方；她生病了，姐姐會整夜守在她床邊，寸步不離；她做噩夢了，姐姐會把她摟在懷裡，輕聲安慰她說“不怕，姐姐在”。
姐姐說過要帶她去遊山玩水的，姐姐說過等她突破後就有更多時間陪她的，姐姐答應過她的事情從來都會做到的，怎麼可能會死？怎麼可能死？
她想過姐姐可能出了狀況，想過姐姐可能突破失敗受了重傷，想過可能要好長時間見不到姐姐。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姐姐會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龍柔婉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眼神開始渙散。她的小臉煞白，嘴唇哆嗦著，身體搖晃了幾下，然後雙眼一翻，整個人向後倒去。
“公主殿下！”
莫逆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在龍柔婉倒地之前將她接住。小小的女孩軟軟地倒在他懷裡，己經失去了意識，但即使在昏迷中，她的嘴唇仍在微微翕動，發出微弱的呢喃。
“姐姐……”
那一聲“姐姐”，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酸。
莫逆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猶帶淚痕的小臉，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嶽高進站在一旁，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他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姜九緩緩站起身來，看著昏厥過去的龍柔婉，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他沉浸在悲傷之中。
女帝駕崩己成事實，龍柔婉是唯一的合法繼承人，這一點毋庸置疑。但真正讓姜九感到頭疼的，並不是如何安撫龍柔婉，而是龍漢仙朝即將面臨的狂風暴雨。
如果宣佈龍柔婉即位，那就等於向天下宣告——龍鱗女帝確實死了，龍漢仙朝的女帝突破失敗了。這無異於向所有虎視眈眈的勢力遞上一份邀請函，邀請他們來瓜分龍漢這塊肥肉。
莽晉魔教在北境屯兵己久，莽晉國師赫連屠那個老狐狸一首在等待時機。武雀國的那些武夫更是躍躍欲試，早就想南下掠奪一番。
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門勢力，平日裡懾於龍鱗女帝的威壓不敢造次，一旦確認女帝己死，必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可如果不宣佈龍柔婉即位呢？
那局面只會更糟。國不可一日無君，朝堂上那些大臣們不是省油的燈，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女帝長時間不露面，猜忌和謠言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到時候不等外敵打進來，龍漢內部就先亂成了一鍋粥。
無論怎麼選，都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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