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龍柔婉出現在門口,九大天王齊齊一怔,隨即紛紛躬身行禮。
“參見公主殿下。”
九道聲音參差不齊地響起,帶著各自的沉重。即便是在這種時刻,禮數也不能廢。龍柔婉雖然年幼,但終究是皇室血脈,是龍鱗女帝唯一的至親。
龍柔婉眨了眨眼睛,看著這群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叔叔伯伯們一個個神色凝重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她雖然只有五六歲,但在皇宮中長大的孩子,對氣氛的變化總是格外敏感。
她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姜九身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龍柔婉歪了歪腦袋,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呀,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呀?”
沒有人回答。
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九大天王和那個小小的身影之間。莫逆低下頭,不敢去看龍柔婉的眼睛。嶽高進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其他幾位天王也都別過臉去,有人盯著地面,有人望著天空,就是沒有人敢開口。
最終還是姜九站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在龍柔婉面前單膝跪下。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慈祥的笑容,而是神色沉重地抱拳,聲音沙啞地開口:“公主殿下,皇上突破天人境……出了點狀況。”
他本想說得委婉一些,不想首接擊垮這個孩子的世界。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情再怎麼委婉,也改變不了那個殘酷的事實。
龍柔婉原本還有些迷糊的神情瞬間凝固了。
她撲上前,兩隻小手緊緊抓住姜九的衣袍,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急:“我姐姐?她怎麼了?你說啊,你快說啊!”
姜九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龍柔婉見他猶豫不言的樣子,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她使勁拽著姜九的衣袍,眼眶開始泛紅,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姜爺爺,你說呀……我姐姐到底怎麼了……”
她是從小被姐姐帶大的。
從她有記憶以來,陪伴在她身邊的就是姐姐。先王因傷仙逝得早,那時候她還只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對父母的印象幾乎為零。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就是姐姐。從她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學會認字,每一步都有姐姐的陪伴。哪怕姐姐後來當上了皇帝,每天要處理堆積如山的奏摺,要應付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的大臣,也從來沒有減少過對她的關心。
每天晚上,姐姐都會抽空來霓虹宮看她,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有時候姐姐批閱奏摺到深夜,也會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幫她掖好被角,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一下。
她記得很清楚,姐姐說過,等她突破到天人境,就能有更多時間來陪她了。姐姐說要帶她去遊山玩水,去看遍天下美景,去吃遍天下美食。她一首在等那一天,每天都在盼著姐姐突破的好訊息。
可她等來的,不是喜報。
而是“出了點狀況”。
龍柔婉的眼淚奪眶而出,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雖然只有五六歲,但生在帝王家,長在皇宮中,耳濡目染之下,對修煉之事並不陌生。她聽過很多人談論修煉的風險,知道修煉之途逆天而行,稍有不慎就會命喪當場。
姐姐一首不讓她過早接觸修煉,說是怕她吃苦,怕她受累,想讓她多過幾年無憂無慮的日子。龍鱗太愛這個妹妹了,愛到願意為她放棄一切,包括那顆足以讓她突破超凡的破凡丹。可她怎麼也想不到,愛到深處便是毒。陳默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利用了她對妹妹的這份深愛。
龍鱗抓住了陳默斷臂的破綻,而陳默也抓住了龍鱗對龍柔婉愛得太深的破綻。
修仙就是這樣,你不狠一點,倒下去的就是你自己。
龍柔婉的哭聲越來越大,小小的身體顫抖著,淚如雨下。她抓著姜九衣袍的小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彷彿只要她不鬆手,姐姐就不會有事。
姜九低下頭,不敢去看她那張滿是淚水的小臉。可低下頭,看到的卻是地面上那一滴滴濺開的淚花。他閉上眼睛,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終於說出了那句最殘忍的話。
“皇上突破超凡境失敗……身死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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