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維是在次日下午到的。
驚蟄資本的辦公室在國金中心隔壁那棟寫字樓的二十六樓,前臺牆上嵌著“驚蟄”兩個篆體字,走廊裡還殘留著新裝修的淡淡油漆味。
程維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整了整西裝領口,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西裝,看得出是新買的,肩線還沒來得及改,稍微寬了半寸,手裡攥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陸依依迎上來,把他引到靠窗的會客區。
程維在沙發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放在包上,背挺得筆直。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那排花籃上停了一下——紅山沈南天、高瓴張磊、IDG、老虎基金、淡馬錫,每一家的名字都如雷貫耳。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陸堯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茶。
他穿著一件白色棉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沒有西裝外套,整個人看起來隨和而鬆弛。
他把其中一杯茶放在程維面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側著身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姿態像個在茶館裡閒聊的朋友。
“程總,唐言跟我說你是贛省人,我也是贛省人,渝城的的。你是哪兒的?”
“上饒。”程維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陸總,沒想到你也是贛省人。
唐巖跟我說你是魔都人,說你是復旦畢業的高材生,我以為……”
“以為我是什麼?以為我是那種西裝革履、滿嘴英文術語的投行精英?”陸堯笑了一下。
“我父母是鄉下人的,家裡幾十畝橘園,我上大學的學費是靠賣橘子攢出來的,贛省人在外面做生意的,都是狠人,能吃苦,敢拼命!你這點不用解釋,我懂。”
程維緊繃的肩膀鬆弛了幾分。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重新靠回沙發背上。
陸堯注意到他的手指不再攥著公文包了,改成了自然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程維再開口時語氣比進門時隨意了不少:“我們上饒那地方窮,不拼命出不來,唐言是湖南人,我跟他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
聊了幾句就發現,我們對很多事的看法簡直一模一樣。
他跟我說,你要找天使輪投資人,我認識一個人,他投過豌豆莢、陌陌、餓了麼、快播,是中國最好的天使輪投資人。
我問是誰,他說陸堯!
我說我知道你,豌豆黃那個案例我研究過好幾遍,十九點八億美元賣給百度,天使輪迴報接近一百二十倍。”
“唐言這是給我戴高帽子了!豌豆黃那個案例是碰上了一個好團隊和一個好時機。
你的滴滴打車——唐言說是你做的是計程車叫車?”陸堯把話題轉向正題。
程維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比劃起來,“我之前在燕京出差的時候,大冬天,冷的不行,站在路邊站了快一個小時都打不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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