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輕響的那一刻，被窩裡的李蟲兒微微睜開了眼睛。
她其實早就醒了。
這些日子都是這樣的，許青起身的動靜雖然儘量放輕了，但她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
只是她從來不睜眼，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聽著他穿衣、洗漱、出門，聽著腳步聲漸漸遠了，才翻個身盯著帳頂發一會兒呆。
她也想跟阿青一起玩兒啊，想拉著他的袖子說說話，想讓他陪自己吃早飯。
可是歡兒說過，阿青是要去上朝的，上朝是大事，耽擱不得的。
阿青自己也說過好多次，蟲兒乖乖在家，等他回來，所以她就乖乖躺著，假裝還在睡。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門外傳來輕碎的腳步聲，歡兒端著水盆進來，掀開帳子一看，郡主正睜著眼睛望她，不由得笑了：“郡主醒啦？”
李蟲兒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歡兒，阿青走啦？”
“姑爺走了有一會兒了，去上朝了。”歡兒把水盆擱在架子上，擰了帕子遞過來，“姑爺出門前特意吩咐了，說郡主什麼也不用擔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見什麼人也隨時可以去見，府裡上下都聽郡主的。”
李蟲兒接過帕子擦臉，點點頭：“蟲兒記住了，阿青以前說過好多次呢。”
“姑爺就是這樣的啊，”歡兒笑著替她梳頭，“怕郡主忘了，總要多叮囑兩遍才放心。”
李蟲兒沒接話，只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鏡子裡的姑娘眉眼精緻，膚色白嫩，頭髮挽成一個雙環髻，插上兩枝素銀的簪子，當真是好看極了。
吃過早飯，李蟲兒慣例去慈寧堂給母親請安。
慈寧堂的院子裡種著幾株老桂樹，這個時節還沒到開花的時候，但枝葉繁茂，遮出一片陰涼。
老夫人素來喜靜，每日里也就是禮佛、看書，偶爾會跟幾個勳爵家的夫人說說話。
李蟲兒最喜歡來這兒，因為每次來母親總有好吃的給她。
“母親。”見了老夫人，李蟲兒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眼睛卻不自覺地往旁邊的小几上瞟。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樣子，笑著招手讓丫鬟把糕點端過來：“吃吧，一早就讓小廚房備下的，你最愛的桂花糕。”
“謝謝母親！”李蟲兒笑嘻嘻的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老夫人看著她吃，隨口問了幾句許青的情況，李蟲兒一一答了，說阿青最近很忙，每天都要去工部，回來還要看書畫圖，有時候很晚才睡。
“這樣就好，”老夫人淡淡道，“陛下器重他是好事，郡主在府裡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蟲兒沒有添亂，”李蟲兒搖了搖頭，嘴裡還塞著糕點，說話含含糊糊，“蟲兒每天都乖乖的。”
老夫人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又坐了一會兒，李蟲兒把一碟桂花糕吃了大半，才心滿意足地告辭。
出了慈寧堂，日頭已經跳出來了，金燦燦的陽光灑在瓦上，晃得人眼睛發花。
李蟲兒回了院子裡，拿出帕子細心的繡花，繡一會兒又拿出許青給她的木青蛙盤一盤，樂呵呵的又繼續繡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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