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一向有起床氣,但睡著的她卻很乖,也很安靜。
她歪著腦袋,以側臉枕在他腿上,一頭長髮如水散落,露出乾淨白皙的臉廓。
上一次她毫無防備睡在他腿上是什麼時候呢?記不清了。
但大抵,己經是好多年以前。
腿有些發酸,沈鏡池拾起手機瞥了眼時間,準備叫醒她。
然而手在她肩上懸停許久,不知在想什麼,很久沒有落下。
林稚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夢裡嗅到酒與木質香調的混合味道,熟悉而令人沉迷。
醒來時那氣味還未散,夢境中虛虛實實的光影恍惚仍在眼前,她緩了緩勁再睜開,辨認了會兒,才看清那是車庫裡晃過的車燈。
混沌的腦子恢復幾許清醒。
睫毛扇動兩下,腦袋下方異常的觸感傳來。
她霍然抬高視線,於昏暗中捕捉到輪廓利落的下頜線,再往上,正對上一雙深幽的黑眸。
“睡醒了?”
涼涼的語調漫不經心,帶著一絲遊刃有餘的嘲謔。
林稚一怔,隨後受驚般猛地從沈鏡池大腿上彈起來,“我怎麼這個姿勢?你沒做什麼吧?”
“我能做什麼?”沈鏡池淡定拍拍起褶的褲子,“講點道理,非要躺人腿上睡的好像不是我吧?”
林稚:“……”
她掃一眼他大腿,又飛速移開視線,車庫燈光照進車廂一角,也映在林稚酡粉的臉上。
剛才的姿勢太曖昧,曖昧得林稚心虛又心悸。她壓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到沈鏡池腿上的,更沒臉回想自己有沒有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醉酒的大腦像超負荷執行的計算機,每一項程序都處理緩慢,林稚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勉強抵抗住睏意,解釋了句:“我不知道,沒印象了。”
沈鏡池輕嗤:“翻臉不認是吧。”
“那怎麼辦,”林稚困得要死,索性擺爛,“我喝醉了。”
“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喝不了還拿自己當酒桶灌?”沈鏡池眼簾一掀,視線停在她臉上幾秒,“為誰愁成這樣呢?”
語氣淡淡,挾著意味深長的譏誚,再深入咂摸,似乎還有某種試探。
林稚卻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揉揉額角,習慣性回嘴:“喝個酒你也管,你是我爸還是我媽啊?”
話趕著話,沈鏡池也習慣性接腔:“我是你老公我不能管?”
但接完,兩個人都是一愣。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