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遭反噬
風聲、喊聲、碰撞聲,夜火在一片黑暗裡感覺自己在冰粽子中上下翻滾,跟個鈴鐺似的,接著不知是淵明還是白狼用冰法使力緩衝了落勢,下落的速度猛地減慢了,他就被緊緊壓到了冰粽子底部,臉被擠得貼在冰面上,腦子裡一陣充血。
“大,大家都還好吧?”淵明喘著氣問。
夜火剛想搭腔,但淵明還沒能把冰粽子徹底停住,它就又不知砸上了一層什麼東西,稀里嘩啦一串巨響,冰也被撞碎了,他們又往下快速摔落下去。夜火在空中抓到了一隻手,便把人扯過來護在自己身前。
隨著後背猛一著地,幾人連同行禮包袱還有碎冰塊都狠狠摔到了底,一陣悶響低吟。
夜火護住的那人趴在他身上,撐起手動了動,掏出一根火摺子吹亮,是理惠。
“夜,夜火公子!”理惠猛然跟他四目相對,驚得輕抽一口冷氣,趕緊從他身上爬下來,急問道:“你怎麼樣?”
“我沒事。”夜火坐起身,摸了摸頭上的面具:“有橙炎護身結界在,沒有摔傷。”
理惠點點頭,手指輕輕搓了搓衣角,一時有些不自然,眼神也躲躲閃閃的。
夜火也掏出火摺子吹亮,兩人又趕緊去檢視淵明和白狼的情況,見他兩個滾在一旁,都摔得不輕,揉著膀子和屁股在“嘶嘶”地哼哼著,不過幸好剛才有冰粽子緩了一下,摔落的速度已經慢了許多,都只受了些皮外傷。
環顧四周,夜火見他們掉進來的地方是一間大屋,剛才被砸破的東西就是房頂。
這屋子並非西北這片常見的那種黃土堡子,而是標準的中原建式,木柱陶瓦,堅固非凡,即使深埋沙下,也依然儲存著完整的構架。
房頂上被他們砸穿的那個洞開始有流沙灌進來,夜火趕緊搬起牆邊一個空櫃子,讓淵明和白狼搭人梯,踩著他倆肩膀把櫃子送了上去,打橫放在房頂上擋住洞口,又讓理惠找來幾片破布,把剩餘的小縫隙塞上。
外邊流沙的聲音又響了一會兒後就漸漸停住,但更上方仍能聽見沙暴呼呼的風聲。
淵明道:“咱們就在這裡歇息一晚吧,避避風。”招呼白狼跟他一起把地上的碎冰塊都收集起來,用冰法解凍成水,裝進了大家隨身的水囊裡。
這些冰剛才在沙暴中被沙礫磨損了不少,白狼和理惠也查點了一下他們所收回的乾糧和帳篷布,發現都損失了很多,尤其是乾糧和水,他們原本準備的分量足夠四個人在古墓裡調查五天,但現在除去走出沙漠所必須要預留的部分,剩下的量就只夠再調查一天了。
古墓裡情況不明,萬一遇上意外,誰也不能保證一定就能一天出來。因此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到時四人合力開啟結界後,就由淵明、白狼和夜火三人進去調查,理惠則等在外邊,如果他們一天後沒有出來,她就先自己離開沙漠,去最近的鎮甸買些水和乾糧,然後再回來接應他們。
又驚又累了一整天,四人簡單吃了幾口乾糧後便都各自歇下了。理惠被他們讓去裡屋的一張木榻上睡,三個老爺們則在堂屋裡隨便找地方對付一下。
夜火歪在椅子裡,手託著下巴,手肘撐在茶桌上,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陣響亮的鼾聲吵醒。
睜開眼左顧右盼,發現鼾聲是從白狼那兒傳來的。
這小子雙臂交叉胸前,腰板挺直,雙腳平放,坐得板正極了,面上也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頗有點正襟危坐的意思,只看臉還真看不出來他在打鼾,但那鼾聲的確是有如雷鳴般響亮。
……在這種不知哪個年代就被埋進地底的陌生古屋裡,連個躺下的地兒都沒有,只能坐著,他居然還能睡得這麼香,真是讓夜火感到十分佩服,心想這適應力也太頑強了。
開啟水囊喝了口水,夜火瞥見坐在對面的淵明似乎也沒睡著,眉頭微蹙著,臉色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砸碎板凳、用木片生起的那堆火光亮太暗,顯得有些蒼白。
他身上裹著白狼的斗篷,一直蓋到脖子處,自己本就穿的很暖和了,毛領大氅過膝靴,這下更是顯得厚重無比。
雖說沙漠裡的冬季十分寒冷,地底更是陰涼刺骨,但夜火還是覺著他這樣裹的也實在太厚了,肯定會熱吧。
抱著也不知是怕他熱還是想捉弄他一下的心情,或者乾脆只是因為被吵得睡不著、閒著無聊罷了,夜火滑到椅子邊緣,把腳伸過去,悄悄把白狼那件斗篷往下蹭了一點。
斗篷掉到了淵明胸口處,他抱著胳膊,兩手插在袖籠裡,過了一會兒伸出一隻手來,把斗篷又往上拽了拽。夜火看到他五根手指竟然都又紅又腫,關節全部脹圓變形了,紅裡泛白,看起來駭人得很,不禁一陣訝然。
起身過去坐到了淵明旁邊那把椅子裡,夜火悄聲問道:“你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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