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屍傀們擺了擺手下令,他自己當先衝在最前,帶領它們又迅猛追來。
淵明拉著老金跑到了堡子門口,眼瞅老金腳程太慢,就要被追上,便一把提起他後領,踩著門檻飛身躍起,直接一起往地窖口裡跳了過來。
哪想那蠱師追至門外,右手往前一伸,指甲竟瞬間伸長了足有五丈,隔著半間屋子像飛勾一樣勾住了老金的腿,就又把他給拽了回去。
淵明孤身落進地窖裡,手中只剩老金的外袍,忙回身想救,但此刻日出卻恰好來臨,萬丈金光越過地平線照射而來。
老金被一下甩到了門外,避無可避曬個正著,當場慘叫起來,渾身化為深色的炭灰隨風飄散。
與此同時,那蠱師同樣被陽光照在背上,卻依然昂首挺立、毫無懼色,彷彿又回到了日殺之變發生以前一樣,就那麼全無所謂地站在門口,自然而然沐浴在陽光之下。
夸父眾人站在地窖裡仰首而望,全都清清楚楚看見了這驚人一幕,不禁面如土色、目眥欲裂。
陽光繼續上移,屋頂投下的殘破陰影往前縮短,即將離開地窖口。
“少主低頭!”白狼忙喊,伸手將石板門一把拽上。
四周沈入漆黑之中,眾人陷在驚愕裡,一時默然無言,耳畔只聽得到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半晌,月月摸出一根火摺子吹著,照亮了大家面面相覷的臉。
“……他怎麼半點事都沒有?”她輕聲問。
夜火搖了搖頭,只覺心亂如麻。自日殺之變以來,世間從未聽聞有任何活物能無懼陽光,這蠱師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有手段能在陽光下活動?
其他人也是各自搖頭不語,空有滿心疑問憋在胸中,卻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石板門上猝然響起了幾聲沈重的撞擊,震得地窖裡落下幾縷沙土灰塵,是屍傀在外邊猛勁砸門,看來它們也和主子一樣不怕陽光。
夜火摘下頭上橙炎掛在門把手上,護身結界生效包裹住門板,堅不可摧。
但屍傀打不破石門,就又想從旁邊挖條地道下來,地窖裡緊挨著石門的一處土頂上方傳來了急促的挖刨之聲。
這上邊直接就是陽光,要是把土層挖穿,他們必死無疑,因此也顧不得再去分心琢磨蠱師的事,只能先保命要緊。
淵明思索片刻,沈聲道:“村後那座小山的方向大家都還記得吧?現在才剛日出,山陰面陽光還照不到,尚且隱在陰影裡,咱們可以往那邊挖條地道過去,姑且還能周旋一時。”
“那我來挖。”理惠啞聲道,不顧自己滿頭虛汗,手上包著的帕子還在往外斑斑滲血,掙扎著想推開月月的攙扶。
“你快得了!”淵明皺眉一吼,本來長得高在地窖裡只能低著頭,這一激動就給忘了,額角在土頂上狠狠磕了一下,疼的“嘶”了一聲。
夜火解開化形變回赤狐,叼著衣裳跑到地窖西北角,道:“我來。”抬起前爪在土層上挖了起來。
月月道一聲:“我幫你!”也解了化形過來跟他一起。
他們倆雖然不如金剛爪能挖得那麼快,但理惠的手都已經傷成那樣了,就算硬上現在也只會比他倆還慢。
淵明和白狼抽出佩刀也幫著一起戳土,忙活少時,終於挖成了一段窄道,大家一個接一個爬進去。
上方的屍傀似乎極其敏銳,儘管他們已經小心著沒有弄出什麼大動靜,但它們還是很快停了挖土的聲音,在上邊一陣騷動,接著又馬上找準了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再次在他們頭頂正上奮力開挖、陰魂不散。
夜火和月月只能刨土不停,竭盡全力與屍傀競速。幾番較量下來,他們爬行前進到了離山還有一小段距離的位置,但這裡的土層突然薄了很多,霎時變得對屍傀更為有利,上方挖土的聲音很快靠近下來,眼看就要被挖穿。
淵明在窄道里艱難回過頭,輕聲對白狼道:“讓理惠把乾坤袋裡的遮光帳篷布都拿出來,給大家一人一張。”繼而又讓他往後一個接一個傳話:“告訴大家都把帳篷布裹在身上,等地道一塌就趕緊跳上去,其他什麼也別管,只要全力往山陰那邊跑。”最後又對前邊的夜火道:“夜火,你用煙霧彈掩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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