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雙利手
“怎……”夜火沒能出聲問完,就見四雙筷子皆已又快又準插進盤中,夾起四塊肉就直直放入口內,咀嚼下嚥迅猛驚人,再夾下一筷子的速度更是快到飛起,竟然毫不含糊就開始搶起菜來,筷子使的如同四柄鋒利兵器:
淵明似揮刀,廣袖隨手腕靈活飄舞,萬肉盤頂過,片油不沾袖,當真技藝了得。
大長老如出劍,手到肉擒,凌厲非凡,但配上他那副古板長輩特有的嚴肅表情,反而更顯荒誕。
白狼和蘭姑彷彿舞槍弄棒,不僅夾得飛快還狠狠爭搶起來,都瞄準了一塊羊排,兩雙筷子像過招般針鋒相對,不小心把菜湯濺出來一片。
大長老神色銳利,瞪了他倆一眼,不苟言笑斥責:“注意儀態!”
倆人癟癟嘴收回互剜的目光,不再拿筷子擠來擠去了,只是繼續各自全速猛夾。
夜火怔怔看著他們,簡直目瞪口呆,心說好傢伙看這意思對他們來講菜湯濺出來算儀態不端,而這樣子瘋搶竟然是完全正常的?絕了……真不愧是狼族特色啊,人族那個詞怎麼說的來著?“狼吞虎嚥”,嘖嘖……簡直不能更精準。
一旁夸父眾人個個面面相覷,何曾見過吃飯能吃成如此激烈的陣仗?雖已在盡力快夾,但還是遠遠趕不上那四頭狼。尤其月月和馬鐵蛋,作為兔妖馬妖,狼族本就是他們的天敵,即使已修成人形,血脈裡深深埋藏的那種本能恐懼仍未完全消失,在這群餓狼的飯桌前不禁嚇得瑟瑟發起抖來,感覺自己都要被生吃活吞了,哪還有餘力去搶菜?
月月丟下筷子,往理惠背後縮了縮,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馬鐵蛋一個糙漢子也不由自主緊緊摟住青木的胳膊,姿勢真像個小娘們,被青木嫌棄甩開。
大長老看他倆半天不敢動筷,便招招手叫侍女上前,吩咐道:“拿碗給這二位單盛一些菜。”
侍女行禮照做,夾菜的手也同主子一樣快得只剩殘影。
夜火無聲嘆了口氣,感覺實在丟不起這個臉,不好意思跟著一同瘋搶,便舉起手想叫侍女給自己也單獨盛點,但還沒叫出聲,就見面前瓷碗裡突然掉進來一塊雞腿,是從他右手邊“嗖”地飛過來的。
轉頭看去,只見淵明不知何時又拿了雙筷子,竟兩手左右開弓,右手仍不停往自己嘴裡塞,左手則以相同的神速夾起菜往他碗裡丟著。
夜火眼底掠過一片驚愕,不由一楞。
……這一個多月同淵明相處下來,無論使刀還是冰法他每次用的都是右手,肯定不是那種天生的“雙利手”……所以這是為了能搶菜搶得更快還專門練過用左手使筷子?
眼見他一狼的功力就幾乎能與那三頭已是非凡的狼加在一起戰成平手,夜火突然想起了在黃沙城客棧中毒屁時,白狼所做的那個被淵明把飯搶光的噩夢……可以肯定,眼前這景象絕對就是他陰影的源頭。
淵明看夜火還楞著,邊夾邊急道:“快吃啊!一會兒碗都滿了我給你往哪兒放?”
夜火嘴角一抽,突然很想笑,但見他神情那麼認真,桌上其他人也都不苟言笑,尤其蘭姑還咬咬嘴唇往這邊瞪了一眼,驚怒交加,似乎充滿嫉妒,便也不好笑出來了,只能掐緊自己大腿生生憋住,低下頭猛吃。
一場晚宴風風火火不到一刻便告結束,那麼多盤滿滿當當的菜餚竟然全被吃了個精光。夜火在淵明的投餵下撐的都快翻白眼了,而淵明今日飯量更是又再創新高,重洗了他此前的認知。
淵明曾隨口提過,自己在家裡比在外邊吃的還要更多,看來的確不是開玩笑,不過按他原身那個壯如小丘的體型來算,不吃這麼多反倒才不正常。
但他從始至終一口酒也沒喝。
俗話說吃肉不喝酒、香味少一半,夜火嚐了那果子酒,分明釀得很香醇,便問他:“北墨,你怎麼不喝呢?”
淵明道:“我不喜歡喝酒,太辣。”又問夜火:“我們白靈山的菜好吃吧?”眼中流光一轉,透出一抹小小的得意。
夜火不忍拂他,配合道:“好吃。”其實吞的實在太快,都沒怎麼嚐出味兒來。
淵明眉目莞爾,衝他和煦一笑,仿若春風拂面,但夜火在這陣暖意中同時也感到有一絲寒流犀利襲來,視線順著餘光偏移過去,看到是對面的大長老正冷臉盯著自己,眸如兩點寒星,透出一股幾乎可說是敵意的神情,讓夜火有些不知所措。
隨後,宴席散場,眾人各自告別回房。
夜火在屋裡轉來轉去消食,感覺今夜很可能要撐的睡不著覺,想起虺影被淵明弄壞的鐵鏈還一直沒修,便決定今晚把它修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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