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蛇體大小和品種不同,銜尾蛇有優劣之分。用毒性越小的蛇來養、成品個頭越大,法術效力便越優。但無毒蛇相較毒蛇來說體質更弱,難以存活,所以也更難養成,而小蛇自然是要存活的時間越久才能長得越大,因此很難兩全。
有些奸商會拿已出殼一段時日的蛇來養,這樣自然能輕鬆產出很大的成品,但這就純屬詐騙了,如果不用新出殼的小蛇,法術效果會很差。
劣等銜尾蛇在市面上不難找,但品質好些的卻還真是不易買到。想起淵明之前答應過要賠給他修虺影所需的材料,夜火便準備去問問他有沒有好點的銜尾蛇。
開啟房門喚來侍女,夜火問她:“你們少主現在何處?”
侍女行禮道:“書房。”
夜火快步往那邊走去,到了門外,只見房中燈火在窗欞上照出兩個人影,一坐一站,大長老那時不時的咳嗽聲和清冷嚴肅的嗓音隱隱傳出,似乎在與淵明議事,他便站在門口先行等候。
大長老沈聲道:“今年收成不錯,族裡無需再額外買糧,賬本上的虧空主要還是硬骨散方面開銷太大。”
“嗯……”淵明沈吟著,指尖下傳來書頁輕翻的脆響:“我再想想辦法。”
大長老沉默片刻,又低聲開口,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滿:“地下湖裡蝦蟹產量每年也就能做出那點硬骨散,拱給族中病者有時都嫌不夠,你卻還要給你們那個夸父組織的成員也拱藥,經年累月,白靈山的積蓄都快被掏空了,就不能別給他們供了?”
淵明重重嘆了口氣:“不可……夸父的任務既辛苦又危險,全靠硬骨散才能吸引人來,如果不再提供,組織怕是很難維持下去。現在查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點眉目,正是關鍵時期,萬不可功虧一簣。”
“……即便如此,讓別人接著查不行嗎?”大長老又道:“陽光異變對天下之人皆有影響,為何非得是你和理惠挑頭管這事?為何就不能讓別人去查?”
淵明把書冊重重合上,聲音也冷了幾分:“讓誰去?還是等誰去?誰都懶的出手、都想等著別人,那族裡的病患要何時才能等來痊癒的那一天?”
大長老不說話了。
夜火回想起淵明在路途中打尖住店時跟人摳摳搜搜講價的場景,現在才意識到他其實並沒有自己吹的那麼有錢。
想他坐擁一山,城中又有地下湖,夸父成員們肯定也都會像自己剛看見那湖時一樣,以為他腰纏萬貫,又有理惠一起,因此給大家供藥也不費什麼勁吧。
但其實理惠雖家境富裕但早已出走多年,城主兄長又怎麼可能還給她錢呢?淵明這邊雖有地下湖但產量原來也供不起那麼多人的份,硬骨散不夠時還得額外採購,靠他和理惠想辦法來出這筆錢,想必辛苦得很。
理惠孤身一人,聽聞是靠接送鏢之類的雜活來賺錢,又能賺多少?估計大頭都還得是淵明給拿。難怪他府中一營陳設如此簡樸,想來為了籌錢平時少不了要精打細算、省吃儉用……好吧吃看起來應該還是沒有省的。
夜火唇角微勾,皺著眉搖了搖頭,不免感到既心酸又好笑。
大長老默然須臾,又再度開口:“還有一事,前些日子你不在山時,三長老同媒人一道來了一趟。”
淵明不置一詞,手中又翻起書頁。
大長老接著道:“三長老家那小丫頭我見過,脾性、模樣、修為都不錯,是個好姑娘……”
這明擺著是想讓淵明應下這門親事,但淵明卻不接茬,反而生硬地岔開了話題:“我想到填補虧空的辦法了。”
大長老緘口不語,重重喘了口氣。
淵明自顧自繼續道:“山貨產量豐厚有餘,以後臘月正月也不停商,再往外加販幾撥,這賬本上的虧空便有著落了。”
大長老輕哂一聲,冷冷道:“臘月正月天寒地凍,商路最是難行,路旁積雪又厚,可供土匪埋伏藏身,兇險異常,你讓商隊怎麼販?”
淵明淡聲道:“我親自帶人護送。”
兩人話不投機,大長老又不說話了,屋裡氣氛一時冷得怕人。
夜火看淵明境況也不寬裕,便不打算再找他要銜尾蛇了,正想轉身回房,卻忽聽大長老又沈聲說了一句:“你還是忘不了那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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