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一股腦打完了十根,待洋洋灑灑的冰粉散去後,樹幹上還插著三根冰錐。不過雖有兩枚打偏,但也都紮在了那塊圓疤上,並未相差太遠。夜火覺著這樣的準頭已是不錯,可看他眉頭緊鎖的模樣,顯然他自己還不滿意。
又練了幾輪,白狼擦擦頭上熱汗,淵明端著一盤東西從他身後走過,駐足停步,不鹹不淡地侃了一句:“練著呢?好勤快啊。”
白狼沒理他,繼續揮刀凝冰。
淵明把盤子挪到左手裡端著,右手一指那井口,也凝出十根冰錐,瞄準一棵比白狼那棵更遠點的樹打了出去。
十根冰錐速度極快,穿破夜空根本看不清楚。冰錐的力道也極大,打出聲聲震耳脆響。冰粉散去後,只見樹幹上留下了一個光滑的圓洞,表明十根冰錐全都完美打在了一點,而最後一根甚至生生將那棵三人合抱的樹幹給洞穿了!
夜火耳尖微動,凝視著那一地晶瑩的冰粉,只覺胸口悸動不止,呼吸都暫時凝滯。
“……少主!你咋就這麼討人嫌啊!”白狼忍無可忍,憤怒地朝淵明咆哮:“別來煩我!”
淵明得意地哈哈樂了兩聲,拍了他一把走開了。
白狼臉色紅白交加,轉頭又氣勢洶洶地練了幾回,但依然無法做成讓十根冰錐都集中在一點上,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氣的,猛地一陣咳嗽。
這當口,夜嵐恰好從地屋裡出來,忙走到他身旁幫他拍了拍背,柔聲道:“白兄,你之前的傷才剛好,還需多加註意,不可過度操勞。”
白狼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用袖口擋住嘴。待他止了咳,夜嵐遞上手裡端著的一隻小碗,笑道:“這是給你燉的,可以養肺。”
碗裡是一隻蒸熟的雪梨,晶瑩剔透,泛著柔光。白狼受寵若驚,忙雙手接過:“夜嵐小姐費心了。”
他捧著那碗左轉右轉,似乎不知該從哪裡下口。夜嵐微微一笑,伸手提起雪梨的把兒,掀開頂部當成小蓋子的一層,露出裡面熱氣騰騰的冰糖雪梨銀耳羹,又指指碗裡那隻小勺示意。
“啊……”白狼抖了抖耳朵,慚愧地笑了,捏起小勺:“不好意思,我是個粗人,從沒吃過這麼精緻的東西,見笑。”
兩人坐在了井沿上,夜嵐笑問:“小時候生病了,家裡爹孃沒給你做過嗎?”
白狼邊吃邊道:“我沒見過自己的爹孃,打記事起就在街頭流浪了,後來遇到白靈山狼族的大長老清茗先生,被他帶回白靈山收留,才算有了個家。”
“這樣啊……”夜嵐斂了笑容:“抱歉,害你想起難過的事了。”
白狼卻毫不在意:“嗨,這有什麼?那時我雖沒有爹孃,但也有一幫同為孤兒的夥伴在一起相依為命。大家苦中作樂,其實也挺快活的,誰討到了飯都不會藏著掖著,都會拿出來一起吃,不過大多數時候都只有冷飯,有時還是生的,甚至餿的……”
他說到這裡自己忍不住“噗嗤”一樂,把夜嵐也逗得又笑了出來。笑了半晌,他輕輕嘆口氣,又低聲道:“不過,我們那邊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每年都有夥伴熬不過去。而且冬天的夜晚也特別漫長,最冷的那段時日,甚至有整整一個月都根本見不到太陽,彷彿整片土地都被太陽給拋棄了,盡是無邊的黑夜……我沒有凍死,能被收留到白靈山來,是真的很幸運。”
“嗯……”夜嵐緩緩頷首。沉默須臾,又忽然抬起頭道:“那,你們那邊是不是夏天也會有一整個月的時間,太陽一直都不落山?”
白狼臉上現出驚訝的神色:“沒錯。你怎麼知道?你也去過那裡嗎?”
“沒有。”夜嵐搖頭:“我是在書裡讀到的。傳說在極北極北的大陸,冬日會有一整個月的黑夜,喚作‘極夜’,夏日又有一整個月的白晝,喚作‘極晝’。”
白狼注視著她,用力點頭。
夜嵐接著道:“還有一種更為特殊的天象,名喚‘極光’。書裡說,它是一條絢爛至極的彩色光帶,於夜空中出現,像河流一樣蜿蜒搖曳、蒼茫浩瀚。當它出現時,瑰麗的光芒倒映在皚皚白雪間,整片天地都會美得如同夢境一般。這是我所讀到過的最美的景色。白兄,在你的家鄉真有這樣的極光嗎?”她越說越是興奮,瞇起來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點,眸子晶亮如珠。
“有!有的!”白狼不知不覺也提高了聲調:“我小時候就見過!每年秋末到春初,夜裡隔三岔五就能看見!有時候躺在草堆裡睡覺,半夜天上就會突然亮起來,睜眼一看,各種顏色的光在天上流過,綠色的最多,的確很美。你……”他頓了頓,似是有些猶豫,沈吟半晌,才又低聲道:“你想,親眼去看看嗎?”
夜嵐朝他側目,對上他試探的目光,白狼慌忙轉頭挪開了視線。
夜嵐笑了笑,輕聲道:“想啊……”回想起那日夜火突然說要帶她去旅行的荒唐話,又道:“如果旅行的話,我最想去的就是能看到極光的地方了。”
白狼吸了口氣,似是勉力鼓起了某種勇氣,又轉回頭來看著她,鄭重道:“那,等有機會,我帶你去看。”
。頭點笑微,晌半,怔一嵐夜
”。了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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