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著頭皮咽完了整張餅,他把沒壞的拿張拿回去給妹妹。
五天後,夜嵐的感冒終於好轉,尾巴上的傷口也結痂了。
夜火對她道:“小嵐,我打算回家一趟,拿上錢和衣物、細軟,然後我們就一起去爹做工的那個集妖小鎮吧?在那裡生活的都是妖族,我們總能找著辦法討生活的。”
夜嵐抬頭看他,眉梢微蹙:“……萬一那個鎧甲怪物還在怎麼辦?”
夜火喉嚨一滾,還是有些害怕,但堅定道:“我會小心的。他速度不快,我想只是逃跑的話總還是能逃得掉。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在這裡流浪撿食。”
他把橙炎摘下來遞給妹妹防身,但夜嵐不要,還是讓他戴著。
夜火作別夜嵐,出了夔州城,戰戰兢兢登上山路。
他警惕著鎧甲怪物還在,每一步都走得謹慎小心,不踩響一片落葉,藏在樹叢中望向院門口時,才發現家裡已空無一人。
兇手早已離開,院中只剩爹孃的無尾屍身,鮮紅的毛仍隨風微動,卻早已沒了一絲生氣。
夜火走進家院,默默駐足,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又哭了很久。
他邊哭邊拿起鋤頭動手在院中挖了兩個墳坑,將爹孃安葬,然後又從屋裡找來刻刀和木板,笨拙地為爹孃雕刻墓碑。做完這些,天色已近黃昏。
插上墓碑的時候,一陣著急凌亂的腳步聲突然從院外傳來。夜火抬起頭,見是夜嵐出現在門口,匆匆跑進來喊道:“哥哥!”
“小嵐?你來做什麼?”他問。
夜嵐道:“我、我看你好久都不回來,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夜火抹掉臉上淚痕:“沒有事。我只是把爹和娘安葬了。”
夜嵐盯著他,兩隻手攥緊裙子,嘴角抽了抽,然後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撲上來抱緊了夜火。
她這些時日神色木訥,不管幹什麼臉上都像蒙了一層冰似的,現在卻似冰摧雪崩、江河奔湧,把夜火嚇了一跳。
“我以為……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夜嵐哭道,哭得傷心至極:“對不起!對不起哥哥!我那天不該朝你亂髮火的!其實我早就不怪你了!我明白,你也沒想到那個鎧甲怪物會突然闖進咱們家……我、我只是害怕你會嫌棄我……會嫌我麻煩,嫌我殘廢了……哥哥,哥哥你別拋下我好不好?你別嫌棄我,我以後一定都聽你的話!我不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一定都盡力幫你的忙!你別拋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夜火兩手哆嗦,不知不覺已摟緊她的肩膀跪在了地上,流淚咬牙:“小嵐……該道歉的是我!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我真、真希望那時把橙炎給你戴著就好了!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離開……”
兩人抱頭痛哭,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盡,才漸漸止住。
夜嵐抬起臉,失神地望向旁邊爹孃的墳,喃喃道:“爹和娘也曾經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可現在還是拋下我們走了。”
夜火沉默片刻,低聲道:“哥哥不一樣,哥哥是三尾妖狐,比爹孃還要更強。哥哥會說到做到的。”
他起身跪直,膝行至父母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頭,發誓道:“爹孃在上,孩兒在此立誓,今後一定會保護好、照顧好妹妹,你們泉下有知,還請不必擔心!”
夜嵐瞳孔顫抖,看了他一眼,也過來磕了三個頭:“小嵐也會竭盡所能照顧好哥哥的!爹,娘,你們放心吧!”
景象轉暗,淵明被一股力量推出了記憶球體。夜火的元神已不在這段記憶中,他身上妖氣的味道延伸向更遠前方。
淵明顧不得整理滿心愁緒,循著味道就繼續往前狂奔。在元神境界裡,時間的流速與外界相同,自他們進來起已經過去將近一週了,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夜火帶他出去,等拖得太久,他們的身體都會渴死餓死的。
黑暗前方,又一個深紅色的記憶球出現,看起來比上一個小一些,但顏色卻更為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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