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鐵愛侶
夜火醒來時發現自己變回了赤狐原身,前後腿都被鎖靈繩捆住,無法調動妖氣了。他感覺鼻子嗓子還有點疼,但應該沒有中毒太深,已無大礙。像毛蟲一樣蛄蛹著動了幾下,他的頭碰到一個毛茸茸的後背,一股清雅柔和的體香撲鼻而來,是淵明。
他搖動尾巴拍了淵明幾下,但淵明似乎還沒醒,毫無反應。周圍其他狼族死士也都在,有的睜眼醒來,有的還在昏迷。
他們現在被關在一間挺大的空屋裡,桌上有盞油燈,窗子和牆上的破洞都用黑布堵住,做了遮陽處理。所有人手腳上都捆著鎖靈繩,變回了原身。夜火的衣服從身上滑脫,淵明因為身子大,衣服被撐破碎成了布片,其他死士的原身則和人形相差不大,有的衣裳緊繃在身上,有的還正好穿,有的略顯寬鬆。
他們所有的武器都被收走了。
屋裡有四隻工蟻屍傀,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過了一會兒,淵明動了動,一個屍傀立即轉頭看向他,接著,門外很快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林猛地推開房門跑了進來,現在外邊正值深夜,她手裡提著一個籃子。
“哥哥你可算醒了!”她興沖沖對淵明道:“我都等好久了!”
她的臉和左臂已經恢復成小女孩模樣,臉上掛著誇張的甜膩笑容。但她越是使勁裝出這種純真友好的表情,卻反而越讓人感覺渾身發冷。
淵明翻身趴正,直起脖子瞪著她沒吭聲。
林把籃子放在地上,接著道:“我給你們帶了吃的!”
她掀開籃子上的罩布,裡面裝著幾塊生肉:“咱們來搞好關係吧!”
淵明冷漠地眨了下眼,還是不吭聲。
林撅起嘴做不滿狀,道:“你是還在氣我放毒瘴燻你們嗎?可那是因為哥哥你先傷了阿鐵呀,是你不對!我當時太生氣了。不過現在阿鐵的傷已經順利補好,他也說願意原諒你們,畢竟他一直都那麼厚道嘛,所以我也就不計較啦!”
她甩了甩頭髮,又露出笑容:“我已經給你和你的手下都解了毒,看在我這麼有誠意的份兒上,哥哥你就別生氣了吧?”
淵明沉默地盯著她,依舊不說話。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語,屋裡一時陷入一片沈寂。
林眨著眼睛看了淵明一會兒,輕輕嘆口氣,然後拽過來一把椅子坐下,右腿疊上左膝,手肘撐腿,手託臉頰,道:“其實,我和哥哥你也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呀?我只是需要你們北墨一族的瞳仁而已。只要你願意生幾個孩子把瞳仁給我,我就可以放你們回白靈山,保證不動你們一根毫毛。怎麼樣,跟我好好相處吧?”
夜火呼吸急促起來,胸腔裡騰滿怒火,氣的幾乎有些出離憤怒。
“……沒有深仇大恨?”他嗓子發啞,聲音發顫:“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你把殺人父母的血海深仇當什麼了?”
但林完全不理他的質問,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緊盯淵明。
淵明瞪圓了眼,心裡也是憤怒至極,但仍然不肯出聲。
林又撅起嘴,夾著嗓子撒嬌道:“哥哥你就跟我說句話嘛!什麼都行呀!”
淵明冷漠地凝視她,深吸一口氣,終於緩緩開了口:“……你拿走我們的瞳仁,想做什麼?又為何殺死夜火的爹孃?”
林見他終於肯理自己,高興的蹦了起來。
“那都是為了讓阿鐵能自如活動!”她道:“我慢慢跟你講!”
她跑到淵明身前蹲下,兩隻胳膊搭上膝頭,下巴點在手臂上,長髮在身後散了一地,眼中露出一抹詭異的、柔情滿滿的懷戀,接著溫聲軟語地道:“阿鐵呢,最早是用靈石作為核心來活動的,但後來因為年歲漸長,體內脈絡老化生鏽,變得滯澀不暢,而靈石產氣的爆發力太小,就無法推動靈氣在他體內順暢流通了。他開始變得渾身僵硬,連走路都費勁,必須找到更強勁的東西作核心來產氣帶動,才能讓他免於癱瘓。所以呢,我就想到了活物的氣源。”
她露出一臉得意洋洋的輕笑,似乎覺得自己很聰明:“最開始我什麼都用,修士的金丹、兔妖的耳朵、狐妖的尾巴,只要是我能找到的就都來者不拒。我想你問的那兩隻狐妖應該就是被我用掉了吧?但我那時用過的太多,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呢,因為都會很快腐爛掉,只能不停更換。”
夜火滿眼暴起鮮紅的血絲,胸口一陣悶滯,無法呼吸。他從沒想過爹孃慘死的真相竟會如此荒謬,竟然是被林當成了不值一提的消耗品。他真恨不得一口咬斷林的喉嚨,食其肉寢其皮,但他閉緊了嘴不發一言,因為他知道就算破口大罵也只會被她無視而已。他不想自取其辱。
林笑意不減,繼續道:“後來,我覺得換來換去的實在麻煩,而且帶血的東西還總把阿鐵裝核心的地方弄得髒兮兮的,所以就想找一種更堅固、更耐用的氣源。我流浪天涯、四處打聽,得知你們北墨一族的瞳仁質地堅硬、如同翡翠,更兼妖力強橫世間僅有,所以才慕名前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