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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歸途。
蒼茫的官道上，兩輛馬車正緩緩南行。
車輪碾過碎石，揚起細細的黃塵。
護北大將軍沈崇，奉命攜女回京述職。
馬車裡，沈雁靠著車壁，身上蓋著一條氈毯。
她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忽然，她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中的茫然只持續了一瞬，隨即變得清明，帶著某種劫後餘生的驚悸。
她呼吸急促地環顧四周。
窄小的車廂，簡樸的陳設，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沙土的氣息。
她猛地掀開車簾。
官道兩旁是無邊的曠野，遠處的山脊上還殘留著未化的積雪，天高地闊。
她認出了這條路。
這是從塞北迴上京的路。
這是她在塞北及笄後，父親帶她回京述職的路上。
淚水，忽然毫無徵兆地湧出來。
沈雁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淚水從指縫間滲出。
她在無聲的。壓抑的哭泣。
前世種種如潮水般湧來——
鴆酒入喉的辛辣與灼燒，那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
蕭琙冷漠的眼神，居高臨下，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粒礙了眼的沙子。
還有臨終前聽到的那句，輕描淡寫的，處置雜物般的話：
“沈氏謀逆，罪當滿門。”
滿門！
不！
沈雁猛地睜開眼，淚水還掛在臉上，眼底卻已燃起了火光。
現在還早，一切還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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