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坐在一旁剝蓮子，青瓷碟裡已經堆了小半碗，偶爾一顆送到她口中。
門房忽然來報，她聽後有些驚訝——
竟是沈雁回來了。
崔沐用帕子擦乾淨手，起身迴避。
元蘅站起時，沈雁已經大步走進了院子。
她一身風塵僕僕的勁裝，面容比從前消瘦了許多，肌膚帶著風沙常年吹拂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灼灼地落在元蘅身上。
“阿蘅。”沈雁站在廊下輕聲喚她。
元蘅看著她，心中動容，立刻上前幾步：“你怎麼回來了？是北地那邊......”
“我有話要告訴你。”沈雁打斷了她，語氣急切，目光掃了一眼四周，“找個安靜的地方。”
元蘅點了點頭，將她帶進了書房。
門合上的那一刻，沈雁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防備，整個人微微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看著元蘅，神色有些痛苦，“清溪王是被冤枉的。他沒有謀反。”
聽到她提蕭琌的事，元蘅心裡有些索然無味，但並未開口打斷。
沈雁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繼續往下說，“蕭琙控制了上京沿途通往北地的訊息，發來的詔令，大家都以為是先帝的意思。直到發現不對時，北地軍營裡換了大半的將領，全是蕭琙的人。清溪王走投無路，被逼到了絕境。”
元蘅聽完，緩緩開口：“我知道。”
沈雁一怔，似乎沒反應過來。
她神情表現自然，“表哥也知道，可他......當時已經沒有時間了。那時朝堂已經被當今陛下掌控，表哥的精神和身體都無法支撐到他重新佈局。”
“其實，表哥一直在等他。蕭琌本來也可以有很多機會，”想到這，元蘅原本清淺的心緒也被牽動，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忽然直勾勾地盯著沈雁，
“可為什麼，為什麼蕭琌就是回不來呢？”
沈雁被那雙清泠泠的眼神刺到了，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低下頭回避。
元蘅繼續說，語氣淺淡嘆息：“我說這些不是要批判什麼。清溪王或許是被冤枉的，可是奪嫡成王敗寇。甚至表哥那麼不喜......雖然無奈。但他都能接受這個結果。”
然後她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沈雁臉上，“你不該回來的，你為什麼回來，你不是不喜歡上京嗎？是因為北地的兵權嗎？這個我可以盡力幫你。你不要留在這，回北地去吧。”
元蘅實在不安。
總覺得如果沈雁留在京城，會發生什麼她支付不起的後果。
比如任務失敗，比如一切重來。
她只希望男主留在京城，女主回北地，這個結局是固定的，她不想看到任何變故。
沈雁看著那張為她擔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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