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看著蕭琙,又看了看崔沐。
二人面色都格外坦誠。
崔沐甚至朝她點了點頭。
他沒有蕭琙那樣的厚臉皮,開口也只說了一句象徵性的話:“其實,這未嘗不是好事一樁。”
元蘅下意識搖頭拒絕,這對一個路人來說,畢竟還是有些太享福了。
蕭琙有些失望,但他只是低下頭自顧自黯淡。
都以為這事要過去時,崔沐卻在此時開了口。
“其實......夫人對陛下,並非全無情誼。”
元蘅微微一怔,轉頭看他。
“近幾年,夫人平日除了我,幾乎不會讓任何人男子觸碰她。可方才我見陛下離夫人那樣近,她卻沒有抗拒。”
崔沐目光溫柔地看向她:“阿蘅,下意識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
元蘅聞言卻有些心虛。
她想起昨夜那些模糊又真實的觸感,和幾乎要將她裹進去的氣息......
她確實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反感。
蕭琙沒有預料到崔沐會替自己說話,眼底浮起一層驚奇。
他以為這個人會趁機把他徹底推開,這才是最合理。最有利於他的選擇。
而崔沐的想法很簡單。
他只會把知道的一切說出來,然後選擇權交給元蘅。
至於結果......他什麼都接受。
元蘅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也很想問蕭琙一個問題——
他是封建制度下被培養成長起來的,是那個等級森嚴。倫理分明的皇權世界的一部分,為什麼會想到這樣荒謬的安排?
他甚至還是這種制度的受益者,為什麼不去擁護,反而想要打破常規。
她問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探究。
蕭琙愣了一下,然後自嘲一笑:“我身上流著一半世家的血脈。小時候母親總說世家如何高貴。如何體面。如何規矩。我長大些便自己好奇去查那些世家子們的日常——結果發現外表花團錦簇。光鮮亮麗,內裡骯髒不堪,花樣百出。比李將軍之事荒謬者更甚。”他垂下眼,忍著噁心,“我見過那些記錄——有人以豢養幼童為樂,家中正堂卻懸著‘仁善’匾額;有人在宗族之內行那不倫之事,生了畸胎便私下溺斃;有人為了保嫡系血統的‘純粹’,甚至與親兄弟姐妹私通......”
蕭琙深呼吸:“想起那些東西,我便也不覺得此事有什麼不可接受的。”
元蘅忽然覺得,蕭氏表哥的這一脈,似乎真是一股清流。
她想起自己剛到來的茫然,想起那些她以為自己只是來走個過場的日子,那些她告訴自己“不必當真”的瞬間。
可此刻,她日子安穩,被許多人小心翼翼地捧著,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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