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琙沒有再提封后的事。
後來，他直接賜了元蘅一座莊子，在城郊山腳下，有溫泉，有竹林，冬暖夏涼。
莊子裡遍植花木，四季都有不同的顏色。元蘅喜歡那裡，便住了進去。
蕭琙和崔沐輪流來陪她。
一個來了，另一個便自覺地晚些再來，很少撞在一起，彷彿約好了一般。
再後來，蕭琙從宗室裡挑了一個孩子，是先帝堂幼弟的次子，剛出生不久，尚在襁褓之中，乾乾淨淨地來到他面前。
蕭琙用了一些凌厲手段封鎖所有訊息。
對外，他只說是親子，朝中竟無人敢多問一句。
孩子長到五歲時，蕭琙帶他去莊子上。
到了門口，蕭琙一邊讓人替他整理衣襟，一邊低聲嚴厲囑咐：“一會見到人，稱她‘夫人’，記住了？你若叫錯，壞了事，往後便不必再來了。”
蕭霽仰著小小的臉，聲音稚嫩卻認真：“可她是母親呀。”
蕭琙聞言神色一頓。
平日蕭霽總問“母親”，他被問得煩了，隨口便說“你母親不在宮裡”。
畢竟他若是孩子的父親，那母親自然是元蘅。
可這件事，他還沒有與元蘅說，也不打算說。
萬一她生出對孩子的責任感，被那種“母親該做”的念頭束縛住怎麼辦？
這個責任，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為自己選的繼承人，沒道理讓元蘅操心。
他沉默了一瞬，蹲下身，與蕭霽平視，聲音低緩卻帶著隱隱壓迫：“你才第一次見她，不能冒失。要乖一些，讓她覺得你懂事，她或許才會喜歡你，到那時候，再喊母親吧。”
蕭琙沒察覺自己的教育養方式有什麼不對，做不到最好，得不到喜歡，那也就沒資格當他的繼承人。
他是在這樣的邏輯里長大的，便也覺得理所應當。
蕭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
一大一小走進莊子時，元蘅正坐在廊下。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衣裙，髮絲隨意挽著，眉眼柔和，溫婉清麗。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蕭琙身上，然後才往下移，在看見了他身旁那個小小的。穿著錦緞衣裳的孩子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和善地朝他招了招手。
蕭霽走過去，站在那裡仰著頭看她，忽然把臉湊上去，貼在她掌心裡。
元蘅被逗笑了，伸手將他抱起來，放在膝上，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你叫什麼名字？”
“夫人，我是霽兒。”他乖乖地把臉湊上來任她捏，聲音軟糯。
元蘅便摸了摸他的頭髮，又問了幾句話，聲音溫溫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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