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他站在這裡,多年過去,這一幕竟以一種他未曾預料的方式,如願以償。
而元蘅依舊美麗,依舊溫柔,依舊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
黃昏時分,崔沐來時,遠遠便看見廊下的畫面——
元蘅膝上坐著一個小小的孩子,兩人正低頭說著什麼。
他腳步未停,自然地走過去,在孩子面前蹲下身,從袖中摸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糖,剝開遞過去。
蕭霽猶豫地看了元蘅一眼,見她點頭才張開嘴,然後含含糊糊地道了謝。
崔沐便笑了笑,站起身,與元蘅對視,溫情脈脈。
回宮的路上,夜色漸漸漫上來。
蕭霽靠坐車壁上,忽然開口:“父皇,我們什麼時候能再去莊子?”
蕭琙半闔著眼,像是有些倦了:“你功課做得好,好好聽太傅的話,就帶你來。”
蕭霽安靜了一會又問,聲音稚嫩卻帶著一股執拗:“母親旁邊的那個男子是誰?”
蕭琙眉眼微動,語氣裡帶著一點不耐煩:“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孩子縮了縮脖子,可還是鼓著勇氣小聲追問:“母親為什麼不能住在宮裡?她不是我的母親嗎?為什麼不在我們身邊?”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是她不喜歡父親嗎?所以連帶著我也不被喜歡?”
蕭琙被那最後一句刺了一下。
他沒想到一個五歲的孩子會生出這種想法,但蕭霽的想法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只想阻止這種沒完沒了的追問:“在宮裡她會不開心。就像花一樣,如果被移進盆裡養著,也就慢慢枯萎了。”
“可我們會好好照顧她呀。”蕭霽仰起臉,目光有些似曾相識。
“對於喜歡的人,”蕭琙開口,聲音比方才柔軟了幾分,“不能束縛,要學會成全。以對方心意為重。”
他頓了一下,才道,“就像一株草木,若喜歡,便該替她尋一片最好的土壤,讓她開出自己想要的樣子,而不是把她關在屋裡獨自觀賞。”
蕭霽安靜地聽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他忽然小聲說:“那母親喜歡什麼樣的土壤呢?”
蕭琙沒再開口。
馬車駛入宮門時,蕭霽已經歪在榻上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稚嫩的臉龐上睡容安靜。
蕭琙看了他片刻,伸手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然後他低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睡夢中的人說:
“你會懂的。在靠近元蘅之後,你會知道想做什麼,卻依舊只能違背自己的心。”
“但她會幸福。”
)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