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是第一個發現元蘅不見的。
但不是當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從宴會廳的地板上爬起來的時候，腦子裡唯一的念頭還是“把最後一個賤人打倒，他才能回到妹妹身邊”。
梁今安被他揍得嘴角開裂，他自己的襯衫袖子也被扯掉了一顆釦子，林蘭亭靠在牆邊，臉上掛著紅痕。
方循縮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有參與這場混戰，只是反覆重新整理手機上一個沒有回覆的對話方塊。
管家帶著人進來收拾殘局的時候，周衍甩開他遞過來的外套，冷著臉說了句“你解決，我先回家”。
他當時想的還是元蘅大概己經回莊園了，被這群人鬧得心情不好，先回去休息了。
她一首都是這樣，不喜歡太吵的場合，不喜歡被逼著做選擇。
他坐在車後座，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用手帕漫不經心地擦掉指節上的血，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甚至想好了回家之後要說什麼——
“那群人哥哥都處理了，以後不會再有人煩你了。”
就像他做過無數次的那樣，把每一個試圖靠近她的人都清理，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她身邊。
車駛進莊園大門的時候，他注意到元蘅房間的燈亮著。
這個細節讓他心裡安定了下來。
她在。
不管今晚有多糟糕，但她還在家。
周衍走進門廳，換了鞋，上了樓梯，站在她房門口，抬手敲了敲。
“小蘅？”沒有回應。
他突然莫名有些心慌，又敲了一下，然後試探著把門開啟。
房間裡很整潔，但他敏銳地有幾樣常用的東西不見了。
發繩、還有一把用了很久的木梳。
衣櫃的門開著，裡面空了一小半。
床頭櫃上放著那隻他送的藍寶石戒指，旁邊壓著一張便籤。
他走過去，顫抖著手拿起來，便籤上是她的字跡，只有兩個字——“謝謝”。
然後，拿起那枚戒指，攥在掌心裡，用力到藍寶石的稜角陷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
這次他十分冷靜地沒有哭，沒有砸東西，沒有暴怒。
他拿起手機，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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