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盯著元蘅的手。
那雙在琴絃上翻飛了許久的手,此刻正輕輕擱在膝上。
都紅了。
元蘅輕輕搖首:“雕蟲小技,聊以助興,實在是獻醜了。”
元蘅言語從容,姿態謙和,不見半分驕矜。
經此一曲,回去後當多練《廣陵散》了。
她向來如此,若無十足把握,絕不輕易示人。
琴藝這門功夫,早在她做承恩伯女兒的那個世界裡便下過苦功,那時請的是上京最好的琴師,習的是最正統的指法。
這一世託生泱縣,家中雖清貧,卻也勉強留了一架舊琴,她閒來無事便練上幾曲,權當修身養性。
今日這一曲不算她最好的水準,但應付這等場合,己是足夠了。
趙妍適時奉承:“阿蘅哪裡是拋磚引玉,分明是珠玉在前,讓我等再不敢班門弄斧了。”
席間一片附和之聲。
天色尚早,又繼續了幾輪。
之後便是或作畫,或彈琴,或射箭或投壺等遊戲。
日影漸斜,推杯換盞間不覺己是下午後。
桃山地處城外,眾人雖心有不捨,卻也只得散席。
而眾人都覺得最驚喜的便是真正見識了元蘅的才華,真不知泱縣那等偏遠之地,是怎麼養出這樣一位女郎來的。
元蘅與慕容凌一同向玉嘉、趙妍作別。
玉嘉縱有萬般不捨,也知天色漸晚,只得拉著元蘅的手說了幾句話才轉身上車。
車轍聲起,捲起幾片零落的桃花瓣,悠悠盪盪地散在暮色裡。
……
而元蘅的日常,漸漸不再止於課業。
起先是慕容凌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族學裡只授經史,終究單薄。你若願意,往後與我兼修君子六藝如何?”
於是二人相處的時間便愈發長了。
但江都王似乎對此始終不置一詞,像是默許了這份日漸親密的相伴。
這日天朗氣清,射圃綠草如茵。
元蘅拉弓的姿勢己比初時穩了許多,一箭出弦,竟釘在了靶中。
她望著那支還在微微發顫的箭羽,心頭驀地湧上一股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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