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與慕容凌自然不知道溪對岸正有人注視著她們。
在江都，她們出行向來不愛大張旗鼓，身邊幾乎不帶什麼侍衛，更不會命人清道開路。
畢竟於她們而言江都是家，哪有在家還處處提防的。
慕容鏡借道江都一事，慕容宇倒是知道的。
畢竟數萬大軍過境，糧草輜重綿延數里，地方上不可能毫不知情。
只是宣郡公無意入城，只在城郊暫作休整，慕容宇便也只當渾然不曉，免得生出無謂的麻煩。
只是在家宴時，他隨口提了一句。
幾人聽罷，都沒有放在心上。
……
慕容鏡的大軍繼續南下。
越地一帶山高林密，瘴氣叢生，士卒水土不服者十之三西，加之當地土人剽悍，據山為寨，聚眾為亂，給大軍添了許多麻煩。
便是慕容鏡用兵如神，在那等險山惡水之間，也難免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期間最險的一次，是慕容鏡親率一隊輕騎探查地形，不意中了蠻族的埋伏，退路被截，箭矢如蝗，親衛死傷大半，眼看便要困死在亂石之中。
就在此時，那個被少師塞進隊伍裡、只為跟著蹭些軍功的玉澤，忽然拔劍而起。
他平日在軍中也沉默少語，此刻卻像變了個人，怒吼著衝入敵陣，拼著肩頭中了一箭，硬是撕開了一道口子。
剩下那寥寥幾名親衛被他這股不要命的勁頭一激，竟也紛紛回身死戰，竟生生護著慕容鏡脫了重圍。
那一戰之後，慕容鏡對這人多了幾分注意。
後來大軍穩紮穩打，漸次平定了叛亂。
大勝凱旋之際，是夜，大軍在歸途中歇馬，慕容鏡將玉澤召至近前。
燭火通明，他倚在案後，目光掃過面前這個滿身舊傷未愈的男子，語氣溫和：“此番南下，你居功甚偉。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左右眾人都想著，這少師義子大約會求軍職、求封賞，至多不過求一個入慕容鏡麾下效命的前程。
可玉澤沉默片刻，卻撩袍跪地，行了一個極標準的大禮。
他聲音清亮而篤定，傳遍了整個營帳：
“君若不棄，澤願拜為義父。”
此言一齣，滿座俱寂。
慕容鏡也怔了一瞬，隨即緩緩挑起了眉。
他到底非常人。
短暫的錯愕過後，他揮退眾人只留下慕容錫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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