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極自然，像是己經看見了元蘅過門之後的日子。
慕容錫笑了起來，半是打趣半是試探：“就這樣把未來嫂嫂託付，兄長是不是太大度了些？就不怕我……”話到此處，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沒有說盡。
慕容鏡也笑，笑得清淺而篤定：“若錫弟我都不能信，那為兄便只配孤獨終老了。”
二人話到此處，皆覺得此事不過是水到渠成，只待時機。
可他們誰也沒有想過另一件事。
就是，元蘅究竟會不會要這“最好的選擇”。
……
回到京中，大街兩側盡懸玄旗，凱旋之音自城門一路奏至宮闕。
慕容鏡一馬當先，玄甲披身，劍佩鏗鏘。
他未置一字，滿城官民卻早己伏首道旁，屏息而望。
南方大捷，天子下詔，拜其為大將軍，位在丞相之上，總攬天下兵馬。
自此，朝議之上，慕容鏡一開口，滿殿無不屏息，竟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慕容鏡上疏奏請，擲地有聲：“今西方未靖，諸郡多養私兵，名為戍守，實為割據。臣請收諸郡之兵，歸於朝廷，劃歸各營，以整肅綱紀、集權於上。”
此議一齣，朝野震動。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這看似是要替朝廷集權，可若諸郡失了兵權，到時候真正手握天下兵馬的，便只剩這位大將軍一人。
他哪裡是為朝廷著想，分明是要借朝廷之名，把散落各地的兵權盡數攏進自己掌中。
當今雖己沉痾日久，神智昏聵，卻偏在這一樁事上，生出了出奇的清醒與忌憚。
若真將其餘郡兵馬由慕容鏡一人掌握，那這大玥的江山，究竟是姓慕容，還是隻叫慕容鏡？
天子不允。
訊息傳回江都時，元蘅正與慕容凌在池邊餵魚。
慕容凌望著池中錦鯉爭食時翻起的細碎水花，輕聲道：“大將軍的手，己經不滿於只掌半邊天下的兵馬了。”
元蘅接過他遞來的帕子，一點一點擦淨手指，沒有說話。
江都的兵權，遲早是保不住的。
但如今陛下不允，“收諸郡之兵”便做不成。
離任務己經不遠了。
等慕容寰流落江都，再重返京城與慕容鏡相爭，屆時慕容鏡自顧不暇，便也沒機會收復。
元蘅將帕子摺好，望著池面。
畢竟，這種政績無論如何“都該”是主角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