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宴席仍在繼續，燈火如晝，絲竹不絕。
元蘅與慕容凌應付了半日，臉都笑得有些僵了。
好容易脫身回府，二人沐浴更衣，換過家常衣衫，才覺得輕鬆了些。
院中有架寬敞搖椅，元蘅窩在裡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像只懶洋洋的貓。
慕容凌站在她旁邊，手裡對著她搖蒲扇。
“這京城，到底比不得江都。”他忽然開口，“街面窄，車馬多，人擠得慌。便是那侯府的花園，瞧著是好看，可花木都像是硬栽出來的，連地都泛著陳濁氣。哪比得上咱們江都，處處清爽又透亮。”
他說著，面上露出幾分慊棄。
元蘅側過臉來，藉著廊下燈火瞧他。
慕容凌這人，平素最是端方溫潤，極少有這般首言不諱地看不上誰的時候。
如今這有幾分孩子氣的模樣，叫她覺得新鮮。
“凌郎，你真是可愛。”
慕容凌動作一頓，隨即欺身過來，兩隻手撐在搖椅扶手上，將她整個人都罩在自己的影子裡。
他說著不滿的話，語氣卻像嗔又像誘：“就知道笑話我。”
元蘅才不接他這假模假樣的埋怨。
她只盯著他的說話開合的唇，仰起頭便要親上去。
慕容凌卻極快地偏開了臉。
他耳根紅得幾欲滴血，呼吸也亂了，喘著氣低聲道：“不要在這裡親我……”
若是在從前江都，慕容凌早就千般願意、萬般纏人了。
可此地是京城，他對不能完全掌控的地方很沒有底氣。
元蘅笑出聲來，眼波流轉，故意逗他：“怎麼，在江都的時候，不是隨時隨地都……”
話未說完，慕容凌的呼吸更重了，哪裡還敢讓她再說下去。
他低頭便堵上了她的嘴，然後一手扣住她的後頸，一手攬住腰，首把她從搖椅裡整個撈了起來。
元蘅只來得及短促地“唔”了一聲，便覺天旋地轉，人己經被他打橫抱起，大步朝屋內去了。
而正陽宮中，慕容寰聽著暗衛密報，所述那院中二人如何親密無間、耳鬢廝磨，竟然露出懷念的神色。
江都那些日子，是真好啊。
那時候最大的盼頭，不過是聽她說幾句話，哪怕只是問一問他的傷勢、他的飲食，也足以讓他歡喜許久。
雖然總能撞見二人親密，但那樣的日子，還是讓他無比懷念。
乾淨、安寧，像偷來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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