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得也素淨，一身玄青常服，腰無飾物，恍惚間，倒又真像回到了江都別莊那清瘦寡言的少男。
慕容寰在元蘅面前從不擺什麼儲君架子，見她來了只抬了抬手，道：“坐。不必多禮。”
元蘅依言坐下，與他隔著案几。
“這把琴名喚‘焦尾’，是前朝舊物，我偶然所得。”他目光仍垂在琴絃上，“聽說夫人善琴，便想請你來試試。”
元蘅沒有推辭，將琴轉了個方向。
然後她只抬手在弦上撥了兩下，聽一聽音色。
這琴確是極好的，音沉而透，餘韻綿長。
慕容寰聽著，卻欲言又止。
元蘅按住琴絃，抬頭看向他，“殿下召見，不止是為了品琴吧。有話不妨首言。”
他雙手擱在案上，聽後嘆了一口氣，目光終於毫無遮攔地望向她。
“在莊上時，你便知道我是誰了，對嗎？”
元蘅不答，但對慕容寰來說，沉默己是回答。
他笑了一下，像在說“果然如此”。他又道：“你知道我是什麼人，還願意救我，為什麼？”
元蘅道：“救人一命，需要什麼理由。”
“可你救的，在當時來說真是個麻煩呢。”他好奇道。
元蘅不由得糾正：“殿下，當時救你的，還有我夫慕容凌。那決定，是我們一同做的。”
慕容寰聽著突然起身，繞過案几，走到她面前。
元蘅沒有動。
兩人距離驟然近了，近得她能聞見他衣上香氣，沉而濃。
“阿蘅。”慕容寰喚她的名，“暫時不要提及不相干的人，好嗎？”他稍頓，又繼續道，“其實當年一見，我心中便再沒有旁人了。”
元蘅睫毛微動，沒有作聲。
“如今朝政由我一言而決。待北伐功成，這天下都會攥在我的手裡。”他微微朝她傾身，語氣篤定，“到那時，阿蘅做我的皇后，可好？”
元蘅終於開口：“殿下，我己嫁作人婦。”
“那又如何？”慕容寰半點不讓，只看著她：“這些時日，你們應當都知曉我的心意了。”
元蘅一時無言。
“其實。”慕容寰道，“慕容凌若是識相，或者真心為你好，就不該成為你上嫁的阻礙。阿蘅，你若願嫁我，這天下都將拜你為後。”
元蘅聽後卻只是仍只是搖了搖頭：“殿下厚愛，蘅擔不起。”
慕容寰聽後也不惱，還在循循許諾：“阿蘅，你且好好想一想。待大業一成，這天下都會是我們的。到那時，你與我的血脈，便是這大玥江山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只需點一點頭，往後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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