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寰騰地站起身，語氣冷到極致：“那我也不活了。”
天子與他西目相對，只覺後頸一陣陣發涼。
他知道，這孽障說得出，便真做得出。
若真是這樣，那他最後這點血脈，便徹底斷了。
不行，絕對不行。
若慕容寰知道天子此刻心中所想，大約真要仰天大笑，再補上一句：你本來就是要斷子絕孫的。
“算了。”天子長嘆一聲，疲態盡顯，“朕不管了。你愛如何便如何，好生過日子吧。”
慕容寰“嗯”了一聲，臉色也緩了下來，語氣也鬆快了幾分：“這才像個爹該說的話。這橘子不錯，我夫人愛吃，臣便先笑納了。”
說著，端起碟子，朝榻上的天子揚了揚，便要往外走。
走到殿門處，他忽又回頭，笑得溫和：“陛下，保重龍體。”
天子再忍不得，隨手抄起身後的軟枕，狠狠朝他擲了過去。
那軟枕滾了幾滾，正落在慕容寰腳邊。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腳輕輕撥開，估摸了一下力道，覺得天子精神尚可，便放心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都。
慕容凌回家還沒幾日，便聽說了京城傳來的訊息：
元蘅即將成為太子妃。
他在稽州時便己聽說了一些風聲，只當是訛傳，可如今旨意雖未明發，卻己人人都在傳了。
江都王將他叫到書房，只遞過一紙文書，說：“和離書。前些日子送來的，你自己看吧。”
慕容凌接過時，手在抖。
他強撐著展開，匆匆掃去，卻見那字跡並非元蘅親筆。
他心頭那根繃緊的弦才鬆了半寸，可隨即又被更大的痛楚吞沒。
她是被逼的，他知道。
她一定是被逼的。
可他難道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他低聲說：“父親，我要去京城。”
江都王沒有攔他。
他太清楚這個兒子的性子，瞧著溫潤，骨子裡卻比誰都執拗。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剩幾句叮囑：“你有擔當是好事。但記住，性命要緊。若事不可為，便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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