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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把信封貼著外套內側的口袋放好,用手掌輕輕按了一下,隔著薄薄的衣料和紙頁,那些字還在他胸前安靜地躺著,
陳實還站在門口,靠著門框,從林越進屋到現在,他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林越走到他面前,他才開口,“收好了?”
“收好了。”
陳實沒有再問,側過身,讓出門口,然後跨出門,在走廊裡等了一下,等林越把門帶上,鎖釦哢嗒一聲。
第二天下午,公墓的太陽比前一天淡了一些,風從山坡上穿過柏樹的枝葉,發出細碎的聲響。管理員已經提前打開了墓位的石板,趙情的骨灰盒放在左側,旁邊留著一個空位,介面處已經被擦拭乾淨。
趙民站在墓位旁邊,彎腰把骨灰盒放進預留的位置裡,退後半步,看著兩個盒子並排靠在石壁兩側,兩張被時間各自拉開的舊照片,終於被放回了同一個相框裡,
管理員遞過來一塊石板,趙民接過去,上面刻著張遠山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右側是趙情的,兩行字並列著,中間隔著一道淺淺的刻痕,
趙民把石板安放好,手指沿著石板的邊緣壓了一週,確定沒有晃動,然後直起身,退後一步,站定。
趙民的妻子站在一旁,懷裡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花瓣邊緣有些捲了,她彎腰把花放在墓碑前,直起腰來的時候,手在趙民的背上輕輕搭了一下,
趙民的兒子站在母親旁邊,穿著深色的外套,低著頭,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林越走上前一步,站了一會兒,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柏樹在風裡晃動了一下,有片乾枯的葉子落在墓碑底座邊緣,趙民彎腰撿起來,放進口袋裡,看了一眼林越,“行了,走吧。”
到了山腳,趙民停下來,轉過身,“我們就回去了,家裡那邊還有事,不再多待了。”
林越點了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嗯,”趙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陳實,“你們兩個,相互照應著點,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趙民走了之後,林越和陳實沿著路走了一段,攔了一輛過路的班車,回到城裡,下車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的。
到家以後,林越徑直走進臥室,躺了下來,面朝著牆,沒有脫外套,也把被子拉到了肩膀,沒再動,
陳實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他幾秒,轉身去廚房燒了壺水,倒了一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蹲下來,視線和林越平齊,
“你這兩天沒怎麼吃東西。”
“不餓。”
“我餓了,陪我吃一點?”
“一會兒再說。”
陳實把手搭在床沿上,想了想又開口,“你手上還有沒有急著要辦的事?”
林越還面朝著牆,沒有轉身,“沒有了。”
“那你能不能跟我回石堰村住幾天?”,陳實接著說,“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個人待在這兒,我不放心。”
他停了停又說,“是我不放心,是我在害怕,是我需要你。”
林越沒有說話,過了片刻,他慢慢翻過身來,側躺著,看著蹲在窗邊的陳實,床頭櫃上的那杯水冒著熱氣,“你什麼時候這麼需要我了?”
“就現在,以及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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