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錯了嗎?”賀浸鴻不退反進,“她想要讀書,你能幫她什麼?你連自己的作業都抄不明白。她想去更遠的地方,你知道怎麼去嗎?你從小到大走過的路,都是別人鋪好的。你離開你爸的姓。你家的錢,你還剩什麼?”
“你再說一遍?”
賀浸鴻繼續說:“嬴徹,你以為她對你好,就是喜歡你嗎?你不知道她對誰都是那樣的嗎?討好所有人,是她活下去的本能。”
贏徹一拳砸了過去。
賀浸鴻偏頭躲了一下,拳頭擦過顴骨,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推開贏徹,兩個人在狹窄的房間裡扭打在一起,椅子被撞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誰也不肯讓誰。
最後,贏徹把賀浸鴻按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沙啞:“你說得對,我是不會做題,也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我至少不會像你一樣,明明心裡有想法,嘴上還要裝模作樣。虛偽!偽善!她根本就看不上你這樣的!”
賀浸鴻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著,沒有說話。
贏徹鬆開了他的領口,退後半步,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賀浸鴻,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你又以為她對你好就是喜歡你?賀浸鴻,你第一天認識她嗎?她對誰都笑,對誰都小心翼翼。你以為你特別?你不過是她需要小心應付的又一個城裡人罷了。”
賀浸鴻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
“我什麼?”贏徹打斷他,“我說錯了嗎?你第一天來的時候,她給你拿行李,你連謝都不說一聲。她給你做飯吃,你端著架子嫌棄。她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正眼看過她幾次?現在你倒來說你對她有想法了?你配嗎?”
賀浸鴻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從地上爬起來:“那你呢?你叫她土妞,嫌她穿得土,當著她的面說她沒好看衣服。你覺得她就不記著嗎?”
贏徹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兩個人站在狹窄的房間裡,隔著三步的距離,像兩頭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獸,互相齜著牙,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最後還是賀浸鴻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底下壓著什麼:“不管你怎麼想,今晚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誰都玩完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她那麼膽小,如果知道了,一定會遠遠躲開的。”
贏徹沒有應聲,卻也沒有了其他動作。
窗外,山村的夜寂靜無聲。
而另一間屋子裡,謝綿蠻正坐在窗前,藉著昏黃的燈光,翻開霍蘭辭送來的那幾本書。
最上面那本,扉頁上有一行字,筆跡清雋:
“願你走到更遠的地方去。——霍蘭辭”
她的目光掃過那行字,在心裡低低呵了一聲。
那就謝謝你的祝福呀,賀蘭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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