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圈在她腰間的尾巴，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沒認出他。
她不知道他就是當年那隻被她命名為“奧格雷”的醜陋爬蟲，不知道他就是那個被她親手賣掉。從此墮入地獄的怪物。
一種並不完全陌生的情緒從他的胸腔中湧上來。在鬥獸場的鐵籠裡，在被人投擲石塊和嘲笑的時候，在每一次從死亡邊緣爬回來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的時候，他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感受。
但此刻，它空前地。不可遏制地膨脹開來，填滿了他的整個胸腔。
他大概知道，人類把這種情緒叫作怨恨。
她把他賣了。她拋棄了他。她甚至認不出他來了。
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他想，他不會告訴她的。他要讓她自己後悔。他要讓她經歷和他一樣的痛苦，被拋棄。被遺忘。被當作無關緊要的東西隨手丟棄。他要報復她。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龍之主！”
盧錫安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他看到菲尼亞斯咬住謝綿蠻的手臂。理智告訴他不要激怒一頭龍，但他的本能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一道凌厲的光刃從他手中射出，直奔菲尼亞斯的面門。
菲尼亞斯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隨手一揮，一道赤紅色的屏障在他身後展開，將那道光明力構成的光刃輕鬆地擋了下來。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將帳篷內的雜物掀得七零八落，但菲尼亞斯本人紋絲未動。
他終於鬆開了咬著她手臂的牙齒，直起身來，轉向盧錫安。
他的嘴唇上沾著她的血，在昏暗的燈火中顯得格外妖異。
“龍之主，”盧錫安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這是要幹什麼？”
菲尼亞斯緩緩轉過身，他沒有回答盧錫安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平板的聲音問道：“她是誰？”
盧錫安的眉頭猛地一跳。
“她是我的奴隸。犯了錯，我正在懲罰她。這與龍之主無關吧？”
菲尼亞斯沒有理會他後半句話。
他重複了一遍：“你的奴隸。她犯了什麼錯？”
“這是我的私事。”盧錫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龍之主，你我之間只有合作協議，我的私事不在協議範圍之內。”
菲尼亞斯沉默了一瞬。他的尾巴還圈在謝綿蠻腰間，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起頭來，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我要她。”
盧錫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幾乎是衝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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