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真的見到一頭龍，更不用說被一頭龍抓到他的巢穴裡來。
她看著他，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著冷光，銀白的長髮垂落在肩側，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
如果忽略他非人的力量和之前那副遮天蔽日的恐怖形態，單看人形的話，確實稱得上“美麗”二字。
她心中的恐懼不知不覺地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菲尼亞斯感知到她情緒的變化。恐懼在減少，另一種陌生的情緒在滋生。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很喜歡她不再怕他的感覺。
他的尾巴尖輕輕翹起，不自覺地搖晃了一下。
“你想飛嗎？”他忽然問。
謝綿蠻又是一愣：“什麼？”
“我可以帶你飛。”菲尼亞斯說，語氣依然平淡，但尾巴尖搖得更歡了，“你不要怕。我不會吃你，也不會再咬你了。”
謝綿蠻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化出了龍形。
暗紅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巨大的翅膀在夜空中展開，遮住了半邊月亮。
他低下頭，用鼻樑輕輕拱了拱她的後背，示意她爬上來。
謝綿蠻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這頭龐然大物，雙腿發軟。
她不敢拒絕，她怕拒絕之後他會改變主意，一口把她吞了。
她咬了咬牙，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他背脊上突起的鱗片，艱難地爬了上去。
龍脊很寬，她跨坐在上面，雙手緊緊抓住他脖頸後的棘刺，整個人幾乎趴在他背上，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菲尼亞斯感覺到她坐穩了，便振翅而起。
升空的那一刻，謝綿蠻嚇得閉上了眼睛，雙手死死攥住他背上的鱗片，整個人緊緊貼在他身上。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失重感讓她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不敢睜眼，不敢動，甚至連叫都叫不出來。但隨著飛行逐漸平穩，她緊閉的雙眼終於悄悄睜開了一條縫。
月光從雲層間傾瀉而下，將下方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島嶼在她腳下迅速縮小，變成一塊墨綠色的寶石鑲嵌在銀灰色的大海中。
海風拂過她的面頰，吹動她的髮絲，帶著一種自由的。遼闊的氣息。
她慢慢地坐直了身體，不再緊緊趴在他背上，而是抬起頭，望向遠方。
海天相接的地方，月光鋪成一條銀色的道路，彷彿通向世界的盡頭。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她的一生都被困在狹小的空間裡：奧德林王宮的爬蟲房，北境荒原上的帳篷，逃亡路上那些逼仄的山洞和簡陋的驛站......
她從未想過，從高處俯瞰世界是這樣的感覺。
自由。她心中忽然湧起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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